“在外人眼裡,我對牛鐵根疼愛有加,是個好媽媽,可背地裡,我卻一直在虐待他,把牛守家當年在我身上用過的所有手段,全都原封不動地還給了牛鐵根。”
“他是個傻子,用木炭燙,用刀割,他會疼,卻不會告狀。就算他在村民面前胡亂說些什麼,也沒人會相信一個傻子的話。”
“接下來的十幾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折磨他。他身上沒一塊好肉,人也越來越麻木聽話,我叫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姜綿抬眼,目光沉定如鐵,直直落在張梨身上:“所以,牛守根的兩個兒子,根本不是被後山猛獸咬死的,是你指使牛鐵根殺了他們,再偽造成猛獸襲擊的樣子,對嗎?”
她從一開始就覺得兩人的死不對勁,猛獸怎麼會偏偏一次咬死兩個人?另一個人不會逃跑嗎?
羅瑞嵐的口供裡,那兩人生前最愛調戲張梨,不止一次想把她拖進後山侵犯,姜綿心裡早有懷疑,兩人的死,絕不是意外。
再加上張梨剛才親口承認,牛鐵根最聽她的話,讓他做什麼都不會反抗,姜綿便百分百確定,牛守根的兩個兒子,就是被張梨和牛鐵根聯手害死的。
張梨忽然笑了,看向姜綿:“警察同志,不得不說,你很聰明,不過我只負責把他們引到後山,是牛鐵根動手把人打暈,扔進後山深處。”
她本不想趕盡殺絕,可那兩人不知悔改,一次又一次妄想把她拖進後山施暴。既然他們自己不想活,她也不必手下留情。
“你就不怕他們中途醒過來逃跑?”姜綿淡淡問。
張梨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語氣裡帶著近乎瘋狂的平靜:“牛鐵根打暈他們之後,我親手割了他們的喉,跑不了的。”
姜綿:“你倒是很謹慎。”
張梨微微一笑:“不謹慎一點,從後山跑出去的是他們,死的就會是我。”
姜綿轉開話題:“後山到底有什麼猛獸?”
張梨嗤笑一聲:“哪有什麼猛獸,只有一群野豬。只是那兩人身上的傷口看著像猛獸撕咬,村民才真的信了。”
“再加後山深處有一片荒墳,那些被拐賣進來,又被村裡老光棍打死的女人,全都被草草埋在那裡。牛守根和那些人為了蓋住他們手上的人命,故意到處造謠,說後山有猛獸吃人,還讓牛守田守著後山入口,不準任何人靠近深處。”
“謊撒得多了,所有人都深信不疑,自然不會懷疑到我頭上。”
姜綿默然。
兩人身上的咬痕,其實是野豬獠牙造成的,至於頭顱,野豬一番瘋狂衝撞撕咬,足以把人的頭頸撕碎扯斷。
再加上牛守根從一開始就刻意洗腦村民,後山有猛獸出沒,兩個兒子的死,反倒讓猛獸吃人的謠言變得更加真實。
她在筆錄本上記了幾筆,再抬頭:“你養了牛鐵根二十幾年,為什麼偏偏在我們找你問話那天殺了他?”
姜綿翻開驗屍報告:“屍檢顯示,死者牛鐵根胃內有明顯刺激性農藥氣味,毒物化驗檢出致死量有機磷農藥,你解釋一下。”
張梨唇角勾起一抹快意又冰冷的笑,眼底滿是報復後的得意:“因為那天是牛守家的六十歲壽辰。我把農藥摻進粥裡,餵牛鐵根喝下去,我把牛鐵根的命,當成壽禮,送給他。”
“還別說,農藥真是好用,一口就能致命,我相信,牛守家收到這份大禮,一定會十分滿意。”
姜綿聽完,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安靜地坐著,張梨這一番話,聽得她心口發堵。
牛守家,牛鐵根的死,像是張梨把這輩子所有的疼,所有的苦,所有說不出口的屈辱和絕望,劃上了一個句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