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站在船頭，雙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具在地上翻滾的身體。
黑炎吞沒了侯亮的雙腿，吞沒了他的軀幹，吞沒了他的雙臂，最後吞沒了他的頭顱。
嘶吼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弱，最終變成了一片沉寂。
甲板上只剩下黑炎燃燒時那種極輕的噼啪聲，和空氣中瀰漫的一股焦糊味。
楚陽見侯亮已經徹底沒了動靜，右手微微一揮。
那層還在燃燒的黑炎像是被一陣無形的風吹過，從侯亮的屍體上剝離、收縮、消散，幾息之間便徹底熄滅，只留下一具蜷縮在甲板上的焦黑軀體。
“就讓我們看看，這幽靈船是怎麼吃人的吧。”
楚陽的話音剛落，侯亮屍體下方那塊甲板發生了變化。
深色的木板表面裂開了一道縫隙，從屍體下方向兩側擴充套件，露出下面一片暗紅色的肉質結構，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利齒，每一顆都尖銳如錐，向內彎曲。
那張嘴從甲板下方緩緩張開，像一個倒扣在甲板上的捕獸夾。
侯亮的焦黑屍體被那張嘴一口咬住，然後拖入縫隙之中。
咀嚼聲從甲板下方傳上來。骨頭斷裂的脆響，血肉被撕開的悶響，混雜在一起，在寂靜的甲板上回蕩。
那張嘴不停地開合，齒列交錯，碾磨，絞碎，聲音持續了大約十幾秒。
然後是一聲清晰的吞嚥聲。
那張嘴合攏，裂縫閉合，甲板上的木板恢復原樣，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幽靈船猛地一震，船身向前一竄，速度再次提了起來。
破浪的節奏從遲緩變得急促，船首劈開的浪花重新翻湧成白色的碎沫。
甲板上安靜得能聽見海風的聲音。
秦照陽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臉色發白，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還真是字面上的意思……吃人啊。”
趙海站在他旁邊，臉色也不太好看，但還是糾正了一句：“不是吃人，是吃屍體。”
楚陽轉過身，面向甲板上那些還沒有完全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乘客：“誰再故意殺人，這就是下場，我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都散了吧。”
人群開始鬆動。有人轉身朝艙口走去，有人靠在船舷邊繼續站著，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聲音壓得很低。
陳野站在船頭欄杆旁，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從那些正在散去的人群上收回來。
楚陽的做法挑不出毛病，殺人立威，借幽靈船的口給所有人上了一課。
同時也得到了獻祭機制的具體資料，還給了他面子，畢竟是楚陽列車上的人殺了他們列車上的人，雖然死了的那五個人他都不知道是誰。
“海里有東西來了。”
顧清歡的聲音忽然從陳野身側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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