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宏健用了 “自首” 一詞,秦峰倒覺得很貼切。
“你剛說的這些理由都成立,也的確都是不能輕饒了楊家的理由。可你也要明白一點,服從大局才是最大的政治,而政治大過一切。”
“你以為楊國強找你談這筆交易,只是他個人的想法嗎?他代表的只是他個人嗎?或者說,他真的只是跟你在談嗎?”
“你錯了。他是代表著他背後的利益集團在跟你談,更是在跟我和裴慶平同志談。”
“這關乎的不僅僅只是你沙洲這一畝三分地的事,這是關乎整個甘涼省局勢的大事。在這件事上,你秦峰個人的情感以及你個人的意見並不重要。”
“秦峰,你參加工作已經很多年了,如今已經坐到市長的位置上了,應該知道什麼叫政治,知道什麼叫服從大局。”
“在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你不應該表現得這麼幼稚和衝動。”
“徹底剷除楊家,誰不想?我也想。可問題是,現在的局勢不允許我們這麼做。”
“你有把握保證你對楊家動手能百分之百成功嗎?你能保證你對楊家動手的同時,你們沙洲局勢不會亂嗎?”
“要是你對楊家動手時,出現了重大傷亡或者行動失敗,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江龍軍也好,省裡這些人也罷,都不會放過你。”
“這還僅僅只是你們沙洲面臨的問題。最重要的是,你要是去動楊家,那楊家背後的勢力肯定會狗急跳牆。”
“到時候亂的就不是你們沙洲,而是整個甘涼了。馮立安走了,但是他的勢力還在。”
“裴慶平同志剛到任,屁股都沒坐熱,再加上一個態度不明、隨時都有可能上來咬我們一口的曹凡毅,你覺得光靠我能撐得住這個局面嗎?”
“甘涼要是因為你動手而出了亂子,這個板子必會打到我和裴慶平同志身上,也會打到洪副部長身上。”
“我不是怕挨板子受處分,而是一旦出現這種局面,我們現在在甘涼省的大好局面都將毀於一旦。”
“以後的情況只會越發被動,整個戰略計劃都將失敗。” 趙宏健越說越激動。
“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個事賭不得。你要知道,我們要的不是一個楊家,而是楊家背後整個甘涼省存在的那股本土利益集團。”
“我們要的不僅僅只是你沙洲的朗朗乾坤,更是整個甘涼省的海清河晏。”
“秦峰,在這件事上你必須服從大局,決不能亂來。不管楊國強跟你提什麼要求,全部都答應他。”
“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他,讓省裡局勢平穩過渡。只要穩過這段時間,時機成熟,你想怎麼解決楊家就怎麼解決。”
“你剛剛說了,楊國強要求你為他洗白,以後你就不好對他動手了。秦峰,你錯了。”
“之所以這麼多年不對楊家動手,不是因為沒有證據,起碼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政治上不允許。”
“只要政治上允許,有沒有證據真的重要嗎?只要你想,自然會有證據,這個道理你還不懂嗎?” 趙宏健最後道。
“這個道理我懂,但是楊國強也肯定明白這個道理。我現在怕的就是,這些都是楊國強拋給我們的誘餌。”
“我們想要穩住他們,說不定楊國強也是在想要穩住我們,給他們爭取時間。”
“大哥,我能理解你和裴省長現在的難處,也能理解省裡局勢現在的複雜。”
“但是我還是必須要提個醒,現在是打擊楊家最好的時機。楊家家大業大,一時半會跑不了。”
“如果真的拖下去,我怕楊家會金蟬脫殼,或者到時候會搞出其他的事情來。楊國強這個人不容小覷。” 秦峰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