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珊珊恍然大悟,撤回去仰臉看了看幌子,“你們這裡是驛站,不是客棧?”
裴矩好似在路上跟清風說過住驛站,她當時聽到後沒放在心上。
驛夫點頭,“驛站掌管朝廷公文傳遞、軍需運輸和官員接待等職務,莫說你這樣的小娘子,便是官員家眷也不得濫用驛站。”
謝珊珊長見識了。
不住就不住,回家住一宿。
她們家小宅子是趙嬤嬤買下來的,落在原主名下。
雖說可以住進距離驛站不遠的客棧,好同裴矩主僕兩人一起出發,但房費高昂,能省則省,以免坐吃山空。
而且,北行進京的話,得提前置辦冬衣。
原主雖有棉衣,但在姑蘇可禦寒,到京城就未必了,而且她不打算穿原主舊衣。
想到這兒,謝珊珊向驛夫問路,到城中最繁華的街市,徑自進入規模最大的皮貨行,“掌櫃的,把你們鋪子裡最好的男女皮袍、皮斗篷拿出來。”
掌櫃是個中年男子,聞言就笑,“我拿得出,怕姑娘您穿不得。”
謝珊珊啊了一聲,“何意?”
話音落下後,她忽然想起,封建社會似乎對衣著打扮有嚴格的規定。
可自己所處時空不是歷史上的元明清。
此朝乃是大夏,華夏的夏,歷史從北宋末年拐了個彎兒,金人南下入侵時被本朝太祖率軍打了回去,不僅滅了金國,還把整個蒙古收入囊中,其後沒有南宋、元朝的建立,直接推翻徽欽二帝,黃袍加身,也沒有老朱家和愛新覺羅家的事兒。
傳承至今,已過數百年。
按照西元來算,此時相當於明朝前期。
謝珊珊透過原主所讀之書以及所學之識來判斷,本朝太祖應該是一位穿越人士,和開國皇后恩愛有加,並無後宮三千,棉花、土豆、玉米、紅薯等都是他在位時推廣的,還曾開過女科,允許女子入朝為官,很是發展了一段時間的男女平等,可惜不過百多年就變了質,從高宗皇帝起就禁止女子為官,停止開女科,令其迴歸家庭,侍夫教子。
但沒受過程朱理學的荼毒,本朝風氣較歷史上的明清時代要開放一些。
相對明清對女子的刻薄,大夏朝女子地位稍微高一點,和北宋年間差不多,但物價水平卻和歷史上的明朝前期不相上下。
掌櫃不知謝珊珊的想法,解釋道:“本朝尚火德,自高宗起頒下規定,庶民妻女不得穿大紅、鴉青和黃色,禁穿錦繡綾羅,禁戴珠寶玉翠,庶民可穿綢紗絹布佩金銀,商賈只許穿絹布佩銀,譬如小人。另外,三品官員以下不得穿貂皮,舉人以下不得穿狐皮,庶民穿鼠皮、羊皮,商賈同上,否則以僭越治罪,小店自然不能隨意出售。”
謝珊珊傻了眼。
如此說來,自己若想穿錦繡綾羅戴珠寶玉翠吃山珍海味,非得回寧國公府不可了?
高宗是什麼王八蛋投胎?
不僅推翻太祖制度,還大搞階級對立。
“我能買什麼皮貨?”謝珊珊目光掠過掛起來的各式男女皮袍、斗篷等,最後停留在一件狐皮斗篷上面。
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為面,狐腋集裘為裡,顏色純白,沒有一絲雜色。
披在裴矩身上,一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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