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珊珊接過清風端上來的茶,笑道:“裴公子,我爹乃是寧國公,當朝八公之一,又是兵部尚書,雖然稱不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頗得聖寵,如果京城中有人欺負你和清風,直接報上本姑娘的大名。”
裴矩唇角彎了彎,眸中笑意深深,“多謝姑娘。”
他命清風仔細打聽過,寧國公謝峰文武雙全,在當今天佑帝登基後依次在戶部、吏部、兵部做尚書,還是最年輕的內閣大學士,最受天佑帝的倚重。
帝寵若有十分,他獨享八分,餘者共得二分。
清風感激不盡:“姑娘的話,我記下了,若碰見譏諷嘲笑老爺的同窗,我定要告訴他說我們老爺是受姑娘庇護的人,已經不同往日了。”
謝珊珊抿一口茶,將碗放在炕桌上,“有人欺負你們老爺?”
清風嘆道:“老爺身子弱卻天生聰慧,有過目不忘舉一反三之能,雖然得師長喜愛,但亦為同窗所妒,常有人在背後說老爺是英年早逝的命,這樣的人今年也上了桂榜,必要進京趕考的,十有八九會撞上。”
裴矩制止他繼續告狀,“快去燒火做飯。”
“姑娘,我去幫忙。”錢嬤嬤準備從清風嘴裡打聽裴矩的具體情況,免得姑娘所交非人。
謝珊珊嗯了一聲,“切條羊腿清燉。”
除了十六樣禮物,一早還叫庖廚殺了頭黃羊宰了頭黑豬,連同各樣鮮菜、乾菜一併裝車帶過來,足夠清風整治出一桌像樣的席面。
清風在廚房裡一邊整理,一邊笑說:“謝姑娘真是大善,我都跟著老爺沾光。”
錢嬤嬤挽起衣袖,幫忙處理食材,“你們老爺是哪裡人?家裡還有什麼人?我們姑娘只說帶我們出來給友人慶喬遷之喜,什麼都沒說。”
清風不禁一笑,“我們老爺沒提過,謝姑娘自然不知道。”
“你同我說說,等我們國公爺問起時,我好有話可回。”錢嬤嬤直接開口。
“我們老爺今年十八歲,是松江府人士,老太爺老太太尚在,上面有三個哥哥和兩個姐姐,早已嫁娶,最小的三老爺都比我們老爺大二十歲,是以我們老爺在族中人小輩分大,年年都要受晚輩磕頭喊一聲太爺。”提及往事,清風不自覺地笑了。
錢嬤嬤不動聲色地道:“聽著枝繁葉茂,像是一方大族。”
清風不敢撒謊,“倒也算不上,就是尋常人家,以耕織讀書為業,上面幾代裡最高就中個秀才,是老爺的祖父,太爺們讀書不成,早早放棄,到老爺這一輩才又出現老爺這樣的人才,三年前僥倖中瞭解元,偏又大病了一場,無法起身,沒能趕上連中六元。”
清風滿臉都是遺憾。
錢嬤嬤聞言道:“解元之才怎能是僥倖?金陵省拔得頭籌者必有真才實學。”
“嬤嬤說得是。”清風心裡自然是他家老爺排名第一,“我們老爺特別聰明,又孝順,又敬愛兄嫂,家裡現有四頃良田,都掛在老爺名下,一半種稻米,一半種棉花,但每年的收益都歸大老爺二老爺和三老爺均分,老爺分文不取。”
錢嬤嬤不解,“這是為何?”
清風不好意思地說道:“老爺先天不足,還沒學會吃飯就開始吃藥,請大夫修方配藥,忙得大家人仰馬翻,老太爺和老太太為了不拖累上面三位老爺,想分了家叫他們各自謀生,幾位老爺不同意,賣了好些地,年年給老爺治病,三位太太常常帶著小姐們日夜織布,得了錢也都是給老爺買藥,所以老爺中舉後家裡略復元氣,老爺便將田畝的收益劃分給三位老爺。”
“原來是有情有義之家。”裴矩兄嫂這般待他,他若不思回報,錢嬤嬤反而會看不起他。
清風點頭,“我們老太爺老太太和老爺太太們都是極溫和極善良厚道之人,我原是個乞丐,也不知來自何方何地,怎麼流落到江南的,是我們老爺撿了我回家,老太爺老太太留下我,不僅給飯吃給衣穿,還叫我給老爺當伴讀。”
錢嬤嬤欲要再問,忽然聽到門外有人叩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