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調整下氣息,換上一副笑臉,繞過前庭當地的巨大香爐,走到謝珊珊和裴矩面前,恰好背對著自己的嬤嬤轉過身。
仔細一看,竟是錢嬤嬤。
錢嬤嬤做丫鬟時,她見過,做管事嬤嬤時,她也見過。
聽說,老國公夫人去世後,寧國公府成了趙夫人的天下,她便退位讓賢不當差,誰知會跟在眼前的少女身邊。
趙夫人怎會容忍一個外來的姑娘得此待遇?
王夫人想不通。
既非趙夫人所生四個姑娘中的一個,又非府裡剩下的兩個姑娘,必然是從外面帶回來的。
李萱說她是外室女,便是據此而來。
“原來是錢嬤嬤。”王夫人笑容和煦,沒有半點封禁庵堂的蠻橫,聲音極為和藹可親,“不知是陪府上哪位姑娘出門?我與趙夫人時常來往,脾氣相投,倒沒見過這位姑娘,瞧著雖不眼生,但卻不敢貿然相認。”
錢嬤嬤淡淡一笑。
她朝王夫人先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然後道:“回稟王夫人,陪我家六姑娘踏雪尋梅,不想耗費半日功夫到了山頂,庵堂卻被封鎖,難得踏進一步,貴府姑娘更是不許我們靠近,”
王夫人忙道:“禁的是外面那群庶民,絕不是貴府千金。”
謝珊珊冷笑道:“陛下愛民如子,許之良籍,身份有高低卻非貴賤,況且本朝規定,非良家子不得出仕,多少文武百官皆是從良家子中出來,夫人說他們不配進庵?看來夫人果然是尊貴無匹,地位凌駕在太祖皇帝之上。”
王夫人肝膽欲裂,“絕無此意!”
“若無此意,怎敢肆意封鎖庵堂十數日?”這時候知道怕了?晚了。
感謝太祖皇帝,他是真的愛民如子,常常與民同樂。
謝珊珊扯著虎皮當大旗。
王夫人腦海中飛快閃過無數思緒,緊急關頭,計上心來,轉身呵斥原本守在庵堂門外的幾個丫鬟婆子,“我說我與庵主談經論道期間不許任何人打擾,並沒有說封鎖庵堂,定是你們這群刁奴陽奉陰違,得罪了寧國公府的千金。”
當即有個婆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太太恕罪,原是小的嫌棄庶民不乾淨,怕衝撞了太太和姑娘,這才不許他們進來。”
謝珊珊似笑非笑,任由她們表演。
真不能小看任何一個封建土著,個個有頭有腦,反應迅捷。
能屈能伸。
王夫人罵了丫鬟婆子一頓,罰了三個月的月錢,又讓李萱親自去請外面民眾進來,這才轉臉對謝珊珊道:“讓謝姑娘誤會我故意封鎖庵堂,她們真是罪該萬死,只是本朝規定,不得肆意打殺僕從,先罰他們月錢,回去後我再狠狠地教訓。”
謝珊珊雙手環胸,“王夫人果然機變無雙。”
王夫人像是沒聽出她話裡的暗諷,含笑道:“還未請教姑娘是寧國公府的哪位姑娘?今日得罪姑娘,待我歸家之後必定派人送禮致歉。”
“錢嬤嬤,告訴王夫人,免得王夫人將來起心報復卻找不著人。”謝珊珊道。
王夫人自然是連稱不會。
錢嬤嬤看了一眼李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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