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帝看向他身後。
燒餅鋪子裡的燈光不夠亮,但他依然看到一張出塵脫俗的面容。
果真不遜於年輕時的謝峰!
裴矩是何等聰明的人?
他連忙將雙魚燈置於旁邊桌上,過來行禮,恭恭敬敬地道:“學生裴矩,見過先生。”
天佑帝抬手示意他們免禮,指著自己下面的左右兩張長凳,“坐下說話,站在我面前我得仰著頭,不夠累脖子的。”
謝珊珊率先入座。
她坐的左邊,裴矩坐在右邊,均是斜簽著入座。
天佑帝吩咐張玉叫人給他們上羊肉湯和葷素燒餅,“我請你們喝湯吃餅,回去不準告狀。”
他偷偷出宮的,沒告訴謝峰。
謝珊珊立刻告狀:“我爹出來了,他不好意思約未來的繼母大人,故意激我給繼母大人寫帖子把人約出來,見了面,就把我甩得遠遠的。”
裴矩眨了眨眼眸。
事實……好像和她說得有點不符合。
那又怎樣?
她說的就是真的。
天佑帝眼睛一亮,“你爹都這把年紀了,居然懂得‘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謝珊珊很想提醒他關注點錯誤,就聽裴矩溫文爾雅的聲音道:“岳父並不老,正值壯年,大婚在即,有此心此意自是在所難免。”
天佑帝笑了,“珊珊,你這女婿選得不錯。”
裴矩拱手道:“多謝先生誇獎。”
謝珊珊似是有幾分明瞭,很快接上文:“先生的眼光最好,也最大方,哪像我爹,看到我被魯國公府的芝麻餅欺負,他不出面,當我射得陳家燈會上的九層玲瓏寶塔贏一堆彩頭,他馬上就向我走來,您說可氣不可氣?”
“芝麻餅?”天佑帝看著手裡吃了半截的五香燒餅,忍俊不禁地道:“是永安侯給徐桐起的外號?當真很貼切麼?”
他沒見過魯國公的嫡長子,只知有這麼個人。
謝珊珊點頭,“形容得特別貼切。就這樣的人,我爹當初居然還想把我嫁給他,幸虧裴矩挺身而出,才沒叫我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天佑帝替愛臣說話:“不至於,不至於,你爹向來看不上魯國公一家子。”
謝珊珊哼哼:“這不就更可惡了嗎?明明無意卻還用他來威脅我,哪有做爹的樣兒?得虧我剛才跑得快,否則就要分一堆彩頭給他了。”
天佑帝看向清風身上掛著的包袱,“你們贏了多少?”
“不記得了。”謝珊珊沒有數過,“都說見者有份,先生,我們分您一半,射塔贏的彩頭也分您一半,叫我爹羨慕成兔子眼。”
天佑帝擺擺手,“你全部拿回去,你爹眼睛更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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