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人猶未回答,清風在人群中已經看到自家大老爺,嗖的一聲,瞬間跑到跟前,瞅著那中年人,笑道:“這不是魯國公府的周管家嗎?上回給六姑娘送宅院商鋪的房契,我記得還是您親自去寧國公府,交給李徐大管家。”
清風當時就在寧國公府下人群裡看熱鬧,回去還形容給自家老爺和他的兩位連襟,笑得張捷和關聰連呼六妹妹厲害。
周管家臉色驟變,“你是寧國公府的人?”
“正是。”自家老爺是寧國公府嫡親的女婿,自己當然也是寧國府的人,清風很會給自己找定位,“我可是天天能見到國公爺和六姑娘,要不我回去跟六姑娘說一聲,明兒請六姑娘上門與魯國公爺親自理論?”
恰好,清風還穿著寧國公府統一發給家丁的棉衣,外面罩著一件青絹的細羊皮褂子。
眾所周知,寧國公府的下人從無僭越。
“不用,不用,千萬別驚動六姑娘。”周管家頃刻間就換了一副模樣,笑呵呵地朝裴大哥拱手致歉:“罪過,罪過,我竟有眼不識泰山,錯怪了諸位,諸位先請,諸位先請。”
自家國公爺氣勢洶洶地去寧國公府算賬,結果賠了價值兩千兩的宅院商鋪,京中誰人不知?
若謝珊珊以此為由,再勒掯他們國公爺,他們國公爺能生吃了自己。
清風這才息事寧人,轉頭接了族中一位小爺挑的擔子,“大老爺、大奶奶,幾位小爺,碼頭上能僱到馬車和騾車,跟我來,離得遠,咱們坐車回家。我不知大家幾時到,最近幾天就天天來碼頭等,真叫我等著了。”
他和裴矩就是按照最快的船隻來算行程,一般是十五天到二十天左右,具體看風速天氣。
裴大嫂皺眉:“考試不是今天結束嗎?你怎麼不去貢院門口等小弟?”
清風一笑,“有謝姑娘,都是謝姑娘親自接老爺,我上回就沒露面,今兒更不必去,安頓老爺奶奶小爺要緊。”
裴大嫂還想再問,裴大哥開口道:“此處不宜久留,到家再說。”
裴大嫂立刻住了嘴。
坐馬車到家,卸了行李箱籠,清風付了錢,忙把大家請到一進院的前廳先坐,燒水烹茶。
裴大嫂在前院轉一圈,又到後院裡外打量一番,回來就道:“租的宅院不錯,一個月租金多少錢?我看小弟房裡的許多用具都不便宜,炕上床上鋪的是什麼皮什麼氈?我都不認得。還有案上掛著的湖筆,我以前在松江府問過價,說是什麼牛耳毫,一套三支百兩,你們帶的銀子可夠花?當時叫你們多帶點,小弟非不要。”
清風笑道:“大奶奶放心,都沒花錢。”
裴大嫂奇道:“沒花錢?難道是別人白送的?”
“鋪蓋是寧國公府準備的,筆墨紙硯都是老爺在寧國公府收的表禮。”清風很乾脆,“老爺長得好,誰見誰喜歡?要不然寧國公爺能招老爺做女婿?”
族長嘴緊,族中子弟只知有高門千金下嫁裴矩,卻不知是寧國公府,聞言無不震驚。
“寧國公府?”
“我四奶奶是寧國公府的千金小姐?”
“哎呦喂,我的青天大老爺,怪不得族長老太爺非得召集族人商議一起幫忙,原來是我四爺爺一步登天了!”
裴二哥不禁笑出聲,“這還沒進門,小弟就吃上岳家的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