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英道：“小民記錄的第一艘沉船不需要打撈，因為家父曾說，這艘船拉的是一船胡椒，在蘇門答臘低價買來的，別說過了幾十年，一旦入了水，就是當時撈上來也不能用了，之所以把這個地點寫在首位則是因為此處往南三四十里有海商李家的沉船。”
謝珊珊挑眉，“船上所載何物？”
陳英笑道：“從西洋拉回來的黃金白銀。”
鄭楷眼眸一亮，湯鴻也是神采奕奕，緊盯著陳英，想聽他繼續說。
唯有裴矩洗了手，剝開丫鬟剛送來的新鮮荔枝，將那晶瑩剔透到幾乎可以看到果核的果肉遞到謝珊珊唇畔，“先嚐嘗，稍後得空再陪姑娘親手摘荔枝。”
謝珊珊這才注意到有荔枝送上。
似是剛從枝頭剪下來，蒂口新傷，枝葉仍鮮。
謝珊珊一口咬住，入口水潤甘甜。
“好吃！”這就是最新鮮的荔枝嗎？鮮靈的香氣縈繞唇齒。
陳英忙道：“姑娘喜歡吃，日日都有供應。嶺南荔枝名滿天下，本地官員商戶也曾想過進京獻貢，陛下卻不願意勞民傷財，嚴禁福建、兩廣進貢荔枝，自陛下登基後，京城中的荔枝便絕了跡，若不來嶺南便很難吃到這口鮮甜。”
剛剝一隻荔枝的鄭楷不自覺點頭，“我幼時還吃過嶺南商戶運進京的荔枝，沒過幾年就再也見不到了，不過我吃到的可沒這麼新鮮。”
陳英笑道：“荔枝離枝一日便不再新鮮，不管如何快馬加鞭，送進京也是七八日後了。”
謝珊珊也剝了一隻荔枝餵給裴矩，“陛下沒我的福氣，我可以坐在荔枝樹下摘荔枝，陛下只能在紫宸殿裡做夢吃荔枝。”
裴矩道：“到時我親筆為姑娘繪畫帶回，陛下和岳父觀畫如觀景。”
謝珊珊大笑。
就知道他沒表現出來的那麼無害。
陳英聽出她和天佑帝的熟稔，暗暗心驚，又覺歡喜，“出海須擇良辰吉日，今明兩日不宜出海，若姑娘和諸位大人老爺不覺疲憊，稍後為各位引路至荔枝林，親手摘荔枝。”
他理解北方人對荔枝的仰慕。
一句“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流傳至今，耳熟能詳。
謝珊珊卻搖搖頭，“不忙，先定下最先打撈的地點與船隻，你剛才說李家沉船有黃金白銀？是規模僅次於陳家的李家嗎？”
陳英頷首，“原來姑娘聽過，正是他們家。”
謝珊珊決定南下時就在宮中查閱許多資料，裡面自然有關於李家的。
也是那時候，她才知道天佑帝對滿朝文武百官和各地鉅富豪紳瞭解得七七八八，都有個人或者家庭檔案記錄儲存在宮中。
這個李家雖然與陳家常常互別苗頭，但在大義面前毫不遜色。
陳海身死，他們家的子弟也在抗倭期間死傷大半。
陳英棄商從戎，他們家接手陳家的許多生意，而後也大力支援水師訓練，陳英能踏平倭國，李家在背後也出了不少財力。
謝珊珊笑眯眯地說：“就先撈這艘從海外拉回黃金白銀的沉船吧！”
“好，小民這就去安排。”陳英應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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