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不知道自己有多羨慕他。
羨慕清風有機會掙脫奴籍,獲得一飛沖天的機會。
沒人想當太監,福喜也不想,只是父母心狠。
本朝商貿一向通達,但凡不是懶漢,都能找到餬口的活計。
父母不好好務工養家,卻賴子女吃飯的嘴巴太多,把女兒都賣了,留下大兒子小兒子在跟前,又送五歲的次子淨身入宮。
就是福喜,六七歲時分配到瑞王府。
自太祖皇帝登基起,至高宗之前的幾位皇帝在位期間,本朝禁止太監入宮,主要是太祖皇帝和皇后認為宮刑太過慘無人道,前朝有護龍衛,後宮有宮女、女官、女護龍衛,足以保障皇家安全,不想這條律例卻被高宗廢除,重新招募太監,充入宮廷。
當今陛下頗有太祖之風,坐穩皇位後不再招募新太監,廢除了宮刑所,許多原本由太監執掌的衙門漸漸由正常官員取代。
陛下仁慈,留下已經成為太監的人在宮裡繼續聽候使喚,也安置年長太監的晚年生活。
如今小內監中最小的也有二十幾歲。
福喜今年二十八歲,興許是幼時去了勢,長大後皮膚細膩,不長喉結,個頭也不高,顯得比同齡人小一大截。
清風看出福喜眸子裡透出的羨慕,話到嘴邊嚥了下去,“怎敢勞煩老兄?”
謝珊珊只叫福喜的名字,清風也從來不叫他公公。
福喜笑道:“伺候裴修撰和伺候姑娘是一樣的,怎能叫勞煩?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就好好地為陛下衝鋒陷陣,封侯拜相後再來庇護我,我可是恨不得有許許多多的靠山。”
“好!”清風答應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福喜就跟著清風照顧裴矩,瞭解裴矩的各項喜好和衣食住行等。
外面果然如謝珊珊所說,大雨連綿,時刻不停歇。
謝峰沒有閒著,除了處理蘇州府衙公務,時不時地外出巡視堤壩河道,謝珊珊每次都與鄭楷、湯鴻陪同,獨留裴矩一人在家。
沒辦法,他身子依然虛弱,禁不住風吹雨打。
因為河道通暢,太湖水滿而即洩,自有去處,透過吳淞江再洩向支流,支流也是父女倆早先在施工途中就飛馬巡視過的,所以雨勢雖大雖急,但未滿溢兩岸,直至平安度過五月初九,謝峰和謝珊珊的心才算放下來。
到了五月十一日,大雨驟然停止。
雲開霧散,滿城歡喜。
父女倆同時擇期啟程,都選了十二日一早,各奔南北。
謝珊珊把為陶秀華等人請功的書信寫好封固,連同各色土儀禮物交給謝峰,回房看著紅英翠花收拾行囊,準備一早就出發。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通報說大海商陳海求見。
“請進來。”他來見自己作甚?
謝珊珊雖然納悶,但鑑於自己收過他的重禮,便沒有將他拒之門外。
不多時,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進來,身材矮小,皮膚黝黑,滿臉精悍之氣,朝謝珊珊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小民陳海叩請姑娘萬福金安,今逢難事,懇請姑娘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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