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買瓜之名出的寧國公府。
大家都知他是宮裡的內監,請示過謝珊珊後,從不阻攔他的進出。
謝珊珊掏出短匕,削掉頂端的一大塊翠綠瓜皮,連帶一些紅紅的瓜瓤也被削掉了。
福喜遞來乾淨的勺子,謝珊珊挖了一大塊瓜瓤放進嘴裡,看得周邊民眾無不後退兩步,感覺像是在吃張廷的血肉。
連血帶肉地被劊子手片下來,全是紅的。
謝珊珊一邊吃瓜,一邊欣賞張廷的慘狀,“此刑過後,應該有人會被震懾一時了吧?”
在封建社會中,女子終究是弱勢群體,何止一個張廷?
福喜道:“震懾得了一時,震懾不了一世。小門小戶倒還容易被發現,民不告官不究,我見得多了,而高門大戶事不外傳,便是發生,外面也無人知。”
謝珊珊來了興致,“小門小戶中有很多?”
末世還沒降臨的時候,她就聽過老一輩的很多炸裂之瓜,原來古代也這樣呀?
福喜笑道:“太多了,一時半會說不完。”
謝珊珊注意到不少民眾跟著拉長耳朵偷聽,不禁一笑,“我突然有了個好主意,一會子你跟我回府,然後隨我出門。”
福喜向來拿不準謝珊珊出其不意的想法,“是。”
曾經風光無限的張廷疼到極致,眼睛死死地盯著刑臺下的謝珊珊,噴薄出無數恨意,大罵道:“謝珊珊,你和謝峰父女倆不得好死!我詛咒你們生前斷子絕孫,死後下十八層地獄!”
謝珊珊不以為意:“詛咒有用,天下人早死絕了。”
未曾見過謝珊珊的一干民眾方才知曉擠在人群裡與自己一同觀刑的華服女郎竟是嘉國公,頓時頻頻側目。
有個身材粗壯的中年婦人問道:“嘉國公,聽說朝廷要成立社學,是真的嗎?”
“是真的。”謝珊珊予以肯定答案。
天佑帝也是急性子,在朝中與文武百官議定後,當即昭告天下,邸報亦有刊登,只是時日尚短,只京師京郊正在籌備社學、選聘先生,外地尚未接到詔令。
那婦人歡喜道:“聖人英明,咱們窮人家的孩子不用花錢也能讀書認字了。”
謝珊珊問道:“大嬸這麼高興?”
“那當然,哪怕只認得幾個字,也就不是睜眼瞎子了,不會叫人在契約上哄騙了。”那婦人說到這兒,臉上出現一絲傷感,“我那親爹就是死在不識字上,因嫂嫂重病,原只打算賣兩畝地給她治病,竟不知中人夥同買家在契約上動手腳,家中的二十畝地都叫人寫在契上,他按了手印,等到有人來收地才發現,卻已經晚了,我們家求助無門,氣得他一命嗚呼。”
謝珊珊眼睛一眯,“幾時的事?買家是誰?你們當時的買賣契約可還在?”
“就是去年的事,我孃家住在西郊三十里地的稻花村,上門討公道時,我爹被打一頓,拿去的白契就沒沒了。”婦人想起大家都說嘉國公嫉惡如仇,心中登時生出一絲希冀,“我爹叫丁三,我們家原來有三十畝地,在村裡算得上是富戶,如今只剩十畝了,買家是……”
她咬了咬下唇,閉著眼睛道:“只記得買家姓苗,叫苗忠,不知道他家在哪兒,中人叫王煦,專做田宅商鋪的買賣。”
“苗忠?”福喜覺得有點耳熟。
謝珊珊挖著瓜瓤,“你仔細想想在哪裡聽過,找不到沒關係,去衙門查。”
就算隻立白契而無官契也沒關係,地稅有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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