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墨心中一動。
“夫人怎麼相中了寧國公府七小姐？”他直接問妻子。
雲夫人回思今日在寧國公府所見，“自古以來，不就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嗎？我觀謝七小姐模樣生得與嘉國公有三分像，溫柔嫻靜，落落大方，不是那等輕狂人，別家嫡出的姑娘也沒幾個賽過她，若咱們晚一步，怕就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娶了她，就是寧國公的女婿，與鄭楷、周振、張捷、關聰和裴矩做連襟，入仕後不會像郭子墨似的，舉步維艱了好些年。
他早年過於剛直，得罪不少權貴。
幸好天佑帝英明神武，一路提拔他，不到五十歲就坐到刑部尚書之位，官居一品。
郭子墨捻鬚一笑，“你這般想，別人也這般想，卻不想想咱們的兒子能不能過得了寧國公那一關。”
雲夫人不服氣，“咱們兒子哪裡不好了？是模樣不好？還是出身不好？是讀書不好？還是辦事不好？如今也是個秀才了，又不是那一事無成的紈絝子弟。”
若是後者，她沒臉開口。
得罪寧國公，可得不償失。
雲夫人心裡明白得很。
郭子墨苦笑道：“夫人不是說他和我一個性子？剛直古板，老氣橫秋，未必能入寧國公的眼，寧國公那幾個女婿可都極擅言談好機變，心思靈動，絕非迂腐之輩。最要緊的一點，除了裴學士外，別的女婿無一不是公侯子弟，都是勳貴出身，而非清流。”
要不怎麼說寧國公為官謹慎？
一步不肯邁錯。
他是勳貴之後，本已從科舉出身，既是文臣，又是武將，若再與文官結親，勢必惹人忌憚，於他的前程有害無益。
雲夫人先是心頭一凜，隨即又是一笑，“有一就有二，裴學士不就是寒門出身？”
郭子墨搖頭，“寧國公招裴學士為婿，那是嘉國公厲害。嘉國公的才幹膽氣，別說女子，就是須眉也少有人及，足以撐得起門楣，無需再錦上添花，寧國公這才任由選個她自己喜歡的女婿。即使如此，寧國公也肯定把裴家查了個底朝天。”
最重要的是，裴矩底子乾淨，與別人都無牽扯。
雲夫人好奇地問道：“裴家是什麼情形？嘉國公及笄那日，我見過裴家來人，就是極尋常極樸實的鄉下婦人。”
郭子墨覺得有些口渴，端起茶碗喝幾口茶，“別的不說，至少幾代清白，無人作奸犯科。”
“廢話，裴家若不清白，裴學士如何參加科舉？淨說些人人都知道的。”雲夫人想起自己在狀元郎打馬遊街那日所見，“模樣是真真的獨一無二，難怪嘉國公中意，咱們兒子雖遜色些，但也不是拿不出手，再說了……”
說到這裡，她停住了。
郭子墨看著她，“再說什麼？”
“公侯子弟中沒才沒貌的，寧國公肯定瞧不上，瞧得上的，人家就不挑嫡庶了？”雲夫人最是瞭解各家結親情況，“別說什麼嫡的庶的都一樣，認真講究起來，沒幾個公侯之家給嫡出的出色子弟娶庶出小姐，便是極不成器，也從門第低的人家選嫡出，未必挑門當戶對的庶出。”
郭子墨道：“無稽之談！結親是結兩姓之好，哪有幾個真在意嫡出庶出的？魯國公府的嫡出小姐和寧國公府的庶出小姐站在一起，八成都選後者。”
光是寧國公一個人的身份就足以消除庶出之卑，何況如今又有個嘉國公？
雲夫人哼了一聲，“你們男人自然不在意嫡出的庶出的，橫豎都是你們的骨血，只要能聯姻就是好的，殊不知人心不是那麼想的。謝七小姐年紀也不小了，你聽過哪個公侯之家給自家嫡長子提過親？沒有一個。”
郭子墨吃驚道：“沒有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