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得其狀,我才真正放鬆了緊繃的肩膀,長長地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濁氣。
隨即,我便扭身回了我的客臥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都因為剛才那番無聲的“較量”而變得凝滯。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小區裡稀疏的人影,阿雅姐那件淺咖色的大衣很快出現在視野裡,她步履匆匆,朝著小區門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
看著這一切,我又忍不住點燃了一根菸來。
此刻,我在想,下午……貌似真的只能一起去那個什麼帝尊國際娛樂城?
這個念頭冒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兒無奈似的。
因為,就之前,我還在樓下糾結著回老家這個戰略性撤退方案呢。
但現在……
倒也不是咱潛意識裡多麼想著賺錢要緊,而是,靜下心來想想,下午我若不去,沒人與她搭檔,她一個人帶著二三十號女孩子,去一個新的場子,恐怕她心裡確實也有點兒沒底,有點兒慌。
就像她說的,她終究是個女人,這個行當裡很多需要硬碰硬、鎮場子的事情,她一個人應付起來,難免力不從心。
且,若拋開彼此間那些尷尬的不談,那麼就咱來說,也著實不知該怎麼感激她?
這事咋說呢……畢竟在虎門,沒有她帶著咱,咱確實也不一定能混得明白?
畢竟咱心裡一直都很清楚,咱一個剛從西北農村出來的青年,最初最大的夢想,也不過是能進個廠,每月安安穩穩賺個千把塊錢,年底能給家裡寄點兒回去,就心滿意足了。
但現在回想一下,跟著阿雅姐混的這小半年,似乎……確實比進廠又要強那麼一溜溜。起碼也確實賺到了一點兒錢。
所以,於情於理,就這個時候,咱確實也不能說撂挑子就撂挑子。
何況,這事我事先根本沒跟她提過,只屬於我個人臨時起意想‘逃跑’。
臨時找搭檔頂替我?
年底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上哪兒去找一個知根知底、又能讓她放心、還能應付得了那些灰色地帶的搭檔?
確實不好找。
當然了,就媚姐那邊……我也確實不太好說什麼。
此刻,煙霧在指間繚繞,我的心緒似乎更亂了一些?
窗外的陽光似乎偏移了一些。
回老家過年的念頭,像退潮的海水,雖然還在心底留下溼漉漉的痕跡,但那股想要立刻逃離的衝動,已經平息了許多。
或許……真的只能先去帝尊再與她搭檔一陣子?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把眼前這最難熬的一段撐過去吧。畢竟李經理的那場子還且等呢。
不覺間,我掐滅菸頭,便做出了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