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包間門都關著,燈也滅了,只有少數幾個服務生在做最後的檢查和清潔。
我掏出手機,瞧了一眼時間,螢幕上顯示著:01:47。
不過,相對來說,對於我們這種夜場人員來說,這個點就能基本收工下班,算是早的了。
看來帝尊這個場子定位高階,客人的素質或者說習性都比較好,玩歸玩,但沒有真熬通宵、或者爛醉如泥鬧事的,到了這個點也就差不多了。
這倒是件好事。
等我下到一樓,走出電梯,來到酒店大堂時,卻只見阿雅姐獨自一人擱在休息區的沙發那兒坐著。
大堂裡燈火通明,但非常安靜,只有前臺一個值班人員在低頭看著什麼。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空曠寂靜的街道和偶爾駛過的車輛。
見阿雅姐一個人在那兒坐著,我走上前,多少有些懵然地一怔,問:“伍經理呢?不是說宵夜嗎?”
誰料,阿雅姐抬起頭,臉上掠過一絲不太自然的、自覺有些沒面子的神色,她蹙了蹙眉,聲音低了些:“他說……改天。讓我們也早點回去休息。”
這我倒是忍不住笑了笑:“我就說他不去吧,怎麼樣?這回沒有覺得是我辦事不力吧?”
見我笑著得意,她則是嗔怪地白了我一眼:“德行!”
我反倒笑得更盛了。
而就在阿雅姐正要再說點什麼時,我們側後方的電梯忽然“叮”的一聲,梯門開了。
隨即,只見我們的22號,低著頭,腳步有些快地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她顯然是從樓上的客房下來,臉上的妝容依舊精緻,但神情有些說不出的……意興闌珊,甚至有點兒匆匆忙忙的尷尬。
她身上那件晚上穿來的性感小外套隨意地搭在手臂上。
阿雅姐一眼瞅著,都有點兒懵,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問了句:“22號,你……這麼快啊?”
22號聽到後,抬頭看見我們,臉上迅速飛起兩朵紅暈,眼神躲閃了一下。
她似乎也不好意思說太多,腳步沒停,只是走近我們時,聲音小得像蚊子似的,含糊地回了句:“嗯……那個客人……一分鐘都沒有,就不行了。”
這我聽著,一股強烈的、荒誕的笑意差點兒就笑出聲來,但想著在酒店大堂呢,我也只能硬生生地憋著沒笑出聲來。
我在想,看來那個客人兩個糟錢也是他瑪的白花了。
圖啥呀?就圖他自個有錢燒得慌?
花著出臺的錢(我知道,咱們這種KTV女孩出臺,最低也不少於八百),結果就……一分鐘?
但對於22號來說,這錢倒是賺得輕快。
阿雅姐也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表情有點兒古怪,想笑又覺得不合適,只能乾咳了一聲,點點頭,沒再多問細節,只是交代道:“行吧,那……那你先回了。路上注意安全哈!”
“嗯。知道了。阿雅姐,王領班,那我先走了。”22號一邊說著,一邊拉緊了一下外套,快步走向酒店大門,很快就消失在了外面的夜色裡。
等她走了,我和阿雅姐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強忍著笑意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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