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我一個字也不能跟我爸講,只能把這顆懸著的心,死死按在肚子裡。
……
一會兒,車子快到鎮上了,我爸又放慢了速度,回頭看了我一眼,語氣緩和了些,但叮囑的意味更重:“還有,你記住了,在外面,要對盧文婧那姑娘好點兒。處處護著她點兒。人家姑娘條件那麼好,肯跟著你,是你的福氣!你可不能讓人家姑娘寒了心,知道不?”
我又只能點著頭:“嗯。知道了,爸。您放心吧。”
這話說得我自己心裡都發虛。
對盧文婧好?我們這算怎麼回事?假戲真做,半真半假,連我自己都理不清。
等終於到了鎮上中巴車等車點,我心裡才稍稍輕快些。
見我背起揹包下了車,我爸則走過來,幫我把揹包往上提了提,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路上小心。到了……給家裡來個信兒。”
“嗯。”我應了一聲。
“……”
最終,等中巴車到了,我上了中巴車後,我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突然靠在椅背上的我,感到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
這次回家,一切都太沉重了。
父母的期盼,大姨的託付,還有和盧文婧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等等,這一切都太沉重了。
我知道,在咱們老家,這一切都不是兒戲,都開不得玩笑。
領回家的姑娘,父母見了,村裡人認了,那就是奔著結婚過日子去的。
只有我們這些在外面漂著的人心裡清楚,很多事情……可能也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說散就散,說變就變。
比如說,盧文婧要與我臨時假扮情侶關係,應付她爸。
又比如說,在廣東那燈紅酒綠下,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可以簡單到只剩下慾望和交易。
尤其是,就我們手底下帶的那些姐妹,只要看對眼了,睡一覺,對於她們來說,好像是稀疏平常的事,就像我和8號(黃小倩)那樣。
這些事,這些關係,擱在老家,哪一件不是傷風敗俗?
但要在那燈紅酒綠之下,你要還覺得那是傷風敗俗,那就是你太認真了,太格格不入了。
那個世界自有它的一套執行規則,冰冷,現實,卻又充滿誘惑。
很多事情,說不清,也一言難盡。
接下來,中巴車搖搖晃晃,離我熟悉的鎮子越來越遠。
我閉上眼,廣東的霓虹、虎門的喧囂、阿雅姐的幹練、伍經理的精明、還有妍姐飄渺的身影……又開始在腦海裡翻騰。
下午的火車,將再次把我帶離這片黃土地,帶回到那個讓我既熟悉又陌生、既想逃離又不得不依靠的江湖。
而盧文婧,此刻是不是已經在縣城火車站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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