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上樓,待我將手裡這包護墊塞給阿雅姐後,總算是完成了這個尷尬的任務,令我暗暗地鬆了口氣,感覺臉頰上的熱度終於開始褪去。
阿雅姐接過,便轉身又進了K33,門在她身後關上。
見沒我事了,我也就轉身準備回小姐休息室喘口氣,抽根菸。
只是剛到走廊轉角,忽地,只見K22包房的門“咔噠”一聲被從裡面拉開。
一陣濃郁的酒氣和香水味率先湧出,緊接著,只見一個白髮蒼蒼、滿面紅光的老頭子,摟著一個年輕得扎眼的女孩,腳步有些踉蹌地走了出來。
老頭子看樣子起碼六十往上,穿著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頭髮稀疏發白,臉上褶子堆疊,但精神頭卻異常亢奮,一雙混濁的眼睛裡閃著毫不掩飾的、急不可耐的光。
他那隻佈滿老年斑的手,緊緊地箍在女孩纖細的腰上,幾乎要將女孩半抱在懷裡。
而他摟著的女孩,看著最多也就十八九歲,臉蛋還帶著點兒嬰兒肥,化著濃妝也掩不住那份青澀。
她穿著一條亮片短裙,身材嬌小,被老頭摟著,顯得更加弱不禁風。
不過,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著前方,任由老頭帶著她走。
老頭子興奮地咧著嘴樂,露出一口黃牙,大概是覺得女孩的順從讓他格外得意,竟還忍不住低下頭,在女孩塗著厚厚粉底的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然後,他衝女孩問:“你們媚姐在那邊……安排好房了吧?”
這一幕,雖然在這個地方早已算不得新鮮,但每次撞見,我心裡那股難以言喻的怪異和不適感,還是會悄然泛起。
巨大的年齡差異,一方是垂垂老矣、行將就木的軀體,另一方是剛剛綻放、鮮嫩欲滴的青春,卻在這燈光暖昧、金錢至上的場所裡,以一種赤裸的、充滿佔有慾的方式捆綁在一起。
這畫面本身就帶著一種強烈的諷刺和隱隱的殘酷。
我下意識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螢幕上顯示:23:07。
不知不覺,竟已夜裡十一點多了。
怪不得,狂歡漸入尾聲,有些客人已經按捺不住,急著要帶身邊剛培養出感情的女孩,去完成這場交易的最後一環了。
我沒再停留,加快腳步,回到了暫時空無一人的小姐休息室。
隨即,我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一部分的喧囂。
然後,我癱坐在沙發上,摸出煙盒,點上了一根菸,辛辣的煙霧吸入肺裡,帶來短暫的麻痺。
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回閃著剛才那白髮老頭和年輕女孩的畫面,心裡泛起一陣沒由來的、複雜的感觸。
有錢……真他媽好。
好到可以輕易抹平幾十年的年齡鴻溝,好到可以讓一個本該安享晚年的老人,依然能在這裡摟著十八九歲的姑娘,興奮得像第一次談戀愛的毛頭小子。
好到可以永遠都喜歡十八歲的,只要付得起那個價。
像我們這種人呢?
別說十八歲的,就是二十八歲的,要是能正兒八經地談個戀愛,估計都得當個寶一樣供著。
可就算那樣,前面還橫亙著彩禮、房子、存款這些現實得不能再現實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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