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個動作,我直起身,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迅速坐了進去,順手帶上了車門。
我剛坐定,甚至還沒來得及繫好安全帶,媚姐就已經踩下油門,車子平穩而迅速地駛離了醫院北門,駛入了凌晨空曠的街道。
車子開出去好一段路,誰都沒說話。
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我預想著她會說605房的具體情況,或者教訓我太沖動,甚至告訴我那個客人的背景,讓我以後小心。
但最終她卻沒有。
她只是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一手仍舊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向檔位後方的儲物格。
她從裡面拿出了一張對摺的紙條,遞向我。
“拿著。”她說,語氣平靜,“這是新鄉那邊胡律師的電話。你不是一直想去新鄉探視阿芸嗎?”
我瞧著那張遞到眼前的紙條,先是愣了一下,腦子有點兒轉不過彎。
新鄉?胡律師?探視阿芸?
這……哪兒跟哪兒啊?
我們現在不是在處理605房的那事麼?
怎麼突然跳到芸姐那邊去了?
不過,隨即,想著芸姐,我這才伸手,接過了那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胡律師,和一個手機號碼,字跡有些潦草,不像是媚姐的字,可能是她讓手下人準備的。
媚姐目視前方,繼續用那種平靜的語氣說道:“我已經跟胡律師聯絡過了,大致情況都跟他講好了。你出發前,記得先給他打個電話,約好時間,他好安排去火車站接你。新鄉那邊有個火車站,你直接買票到新鄉就行了。”
完了之後,她這才補充道:“對了,阿芸的案子……判了。十二年。”
十二年!?
我不由得怔愣了一下,像是有點兒難以接受。
十二年……等芸姐出來的時候,好像都四十了?
而媚姐又忍不住道:“已經算是……很輕的了。當然,庭審的時候,也有一些證據對阿芸是有利的,比方說,當時新鄉那家人確實有囚禁阿芸一段時間。反正還有一些證據對阿芸都是有利的。否則的話,不說死刑,起碼也是個無期。”
接著,媚姐又道:“還有就是……她那個老鄉,於子強,將所有事,所有主要的罪責,都攬過去了。法庭採信了一部分。所以……於子強判的是死刑,立即執行。”
死刑。立即執行。
這兩個詞帶來的衝擊,比十二年更加冰冷和殘酷。
車窗外,城市稀疏的燈火飛快地向後退去。
車內暖氣很足,我卻感到一陣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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