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姐似乎感覺到了我情緒的低落,她看了看我,她突然又道:“當然了,若今晚不是在酒店客房,而是在KTV包間裡,那個客人敢這麼動手打人……我上去都會踹他幾腳!”
這我倒是立馬明白,在KTV包間裡,那是在陪酒服務的範疇,界限相對模糊,即便驚動警方,我們也有迴旋的餘地,可以說是客人醉酒鬧事、騷擾服務員等等。
但一旦到了酒店客房,地點變了,性質可就變了,證據確鑿,我們立刻就落入了絕對被動的境地。
所以,地點是關鍵,場合決定了玩法和底線。
媚姐的狠,是有前提、有邊界的,是在規則允許或模糊地帶內的狠。
就在這時,媚姐放在中控臺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嗡嗡震動。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好像是阿雅姐。
她接起電話,簡單地“嗯”、“好”、“知道了”了幾聲,語氣平靜。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轉向我,臉上似乎鬆弛了一絲極細微的緊張:“行了。阿雅電話,阿朵沒事了。手術很順利,闌尾已經切除了。醫生說,一個星期後,她就能出院了。”
然後,媚姐又表示輕鬆地說道:“再說,割闌尾,小手術,沒啥。只是急性闌尾炎,痛起來,那是真要命,跟肚子裡有把刀在絞似的。”
聽到阿朵平安的訊息,我心裡那塊最重的石頭,總算是徹底落了地。
至少,今晚這混亂的一夜,沒有以最壞的結果收場。
說話間,媚姐已經將車緩緩地貼近了陽光花園小區的門口。
熟悉的環境映入眼簾,凌晨的小區門口空無一人,只有一盞孤零零的路燈灑下昏黃的光。
車子停穩。
我到了。
這場由市區到虎門的深夜旅程,這場夾雜著暴力、痛苦、現實教訓和生存哲學的對話,似乎就要在此刻畫上句號。
我解開安全帶,伸手去拉車門把手,一時間,似乎也不知道該對媚姐再說些什麼。
感謝?道歉?保證?好像都顯得多餘和不合時宜。
但我清晰地意識到,媚姐今晚說的這些話——關於行業規則、關於生存智慧、關於衝動與代價、關於格局與邊界——已經足夠我消化好一陣子了。
“媚姐。”我最終只是乾巴巴地說著,“那我……上去了。你回去開車慢點。”
“嗯。”媚姐點了點頭。
我推開車門,凌晨冷空氣再次包裹了我。
媚姐則叮囑了一聲:“上去好好睡一覺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