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車子緩緩駛過新鄉火車站前那片相對熱鬧、燈光晃眼的區域。
車站廣場上還是有人拖著行李在寒風中匆匆行走,但比起廣州站的洪流,這裡顯得冷清而有序。
胡律師沒有停車,而是熟練地拐進了一條稍顯僻靜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棟看著有些年頭的五層樓前。
樓門口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舊招牌:中集招待所。
霓虹燈管壞了幾處,勉強拼出字樣。
胡律師一邊推開車門,一邊對我說道:“到了。就這兒。這招待所看著是舊了點兒,年頭久了,但裡面收拾得挺乾淨,被褥也常換。關鍵是安全,離火車站不遠不近,不吵,也沒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聽他這麼一說,又見他對這裡熟門熟路,我心裡似乎安心了許多。
至少,在這陌生的北方小城,不用為住宿的安全和基本衛生髮愁。
我忙拿起我那個並不重的揹包,跟著下了車。
雙腳踩在凍得硬邦邦的地面上,冷氣瞬間從腳底竄上來。
胡律師已經大步流星地扭身走進了招待所那扇掛著厚棉簾子的玻璃門。
我跟進去,一股混合了陳舊地毯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
大堂不大,燈光昏黃,前臺坐著個裹著軍大衣的中年婦女。
胡律師顯然是熟客,也沒多廢話,直接走到前臺,與那位大姐低聲說了幾句,又指了指我。
大姐看了看我,點點頭,直接從抽屜裡拿出一把房間鑰匙,遞給了胡律師。
胡律師接過,轉身就朝我遞了過來,語氣爽快:“行了,302房間。你先上去放行李吧,歇口氣。我在樓下大堂等你,咱們一會兒去吃點兒熱乎的。”
我有點兒過意不去,忙說道:“不是……胡律師,那……房費……我自己來就行……”
我還沒說完,胡律師就笑著擺了擺手,直接把標註302的房間鑰匙塞進我手裡:“哎呀,你咋這麼見外呢!讓你上去放行李就是了!明天你走的時候,把鑰匙給前臺就中了。其它的,甭管了!聽我的!”
“您這……”我真是倍感過意不去,“我都不知道怎麼謝謝您了?又接又送,還安排住……”
胡律師打斷我,拍了拍我肩膀,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不說了麼,回頭我上廣東,你安排我。這就抵了!禮尚往來嘛!行了,快上去吧,別磨蹭了,俺這肚子都咕咕叫了!”
見他這麼說,我也知道再推辭下去就顯得矯情了,只好用力點點頭:“那中那中!謝謝胡律師!我馬上下來!”
隨後,我也就順著狹窄但還算乾淨的樓梯上了三樓。
找到302房間,用鑰匙開了門。
房間不大,擺設簡單,一張單人床,一張舊桌子,一臺小電視,一個獨立衛浴間。
牆皮有些泛黃,但確實如胡律師所說,收拾得挺乾淨,被褥也疊得整齊,沒什麼異味。
我將揹包隨手丟在床上,環顧了一下這個暫時屬於我的小空間,整體感覺,確實還行,對於一個匆匆過客來說,足夠了。
想著胡律師還在樓下大堂等著我一起去吃東西,我不能讓人家久等,也沒多耽擱,便趕緊鎖門下樓。
只是,下樓的時候,我心裡那份隱隱的不安又浮了上來——妍姐(覃卓妍)的電話,一直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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