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駱經理便道:“那……等你回到了再說吧。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就是……有陣子沒見了,問問你情況。”
但我卻忍不住問了句:“帝豪……解封了?”
可駱經理則是回道:“還沒呢。不過……可能也快了。畢竟K11那檔子事,現在警方也調查得差不多了。再說,K11那檔子事,兄弟你也知道,跟我們帝豪場子本身關係也不大。”
隨即,駱經理話鋒一轉:“行了,兄弟。電話裡也說不清楚。還是等你回到虎門,咱們見面再說吧。路上注意安全。”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直到這通電話後,聽著手機裡再次傳來的忙音,我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的思緒似乎終於被這通電話……開始往虎門那邊引了。
駱經理的聲音,帝豪可能的解封,阿雅姐剛才的質問,阿朵報平安的簡訊……這些像一塊塊拼圖,逐漸將那個被我暫時擱置的南方世界,重新拼接起來。
不覺間,虎門的一些事、一些人,才開始歷歷在目似的,從記憶的角落浮現出來……
媚姐精明又莫測的眼神,阿雅姐時而幹練時而曖昧的態度,場子裡喧囂的音樂和迷離的燈光,姐妹們的笑鬧與心機,還有那種在灰色地帶行走時,時刻緊繃又似乎已經麻木的感覺……
而我,終究還是要回到那個地方去。
我的工作,我認識的人,我可能的前程,似乎都只在那裡。
北京和妍姐,像一場美好卻註定要醒來的夢,而虎門,才是我的現實世界。
想著,琢磨著,心裡那團亂麻似乎被現實的引力拉扯,漸漸有了些脈絡,雖然這脈絡通往的並非光明坦途。
最終,也許是精神消耗太大,也許是火車持續搖晃的催眠作用,我終於感覺有些困了似的,眼皮開始發沉。
我打了個哈欠,將菸頭摁滅在旁邊的鐵皮垃圾桶裡。
於是,我順便上了趟洗手間,然後便準備回車廂內了。
隨後,回到車廂內,我順著冰涼的鐵梯,爬回到了我的上鋪。
狹窄的空間,帶著異味的被子,此刻卻成了最合適的歸宿。
這回,躺下後,拉過被子蓋上,感受著車廂微微的搖晃,像躺在巨大的搖籃裡。
不知不覺間,連日來的奔波、情緒的大起大落、以及此刻身心俱疲的狀態,終於讓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我沒有再刻意去想什麼。
那些關於北京、關於妍姐的紛亂畫面,也像車窗外的夜色一樣,逐漸後退、模糊、最終被黑暗吞沒。
就這樣,我也就迷迷糊糊地睡著個屁的了。
關於北京,關於妍姐,關於那溫暖與離別的刺痛,似乎也只能暫時被鎖在夢境之外,等待未知的將來,或許會被再次喚醒,或許……會慢慢沉入記憶的深海?
至於接下來,火車什麼時候進入了河南境內,又什麼時候經過了新鄉,我已一概不知?
關於新鄉,關於芸姐,似乎都被統統鎖在了我的夢境之外。
突然的這一覺,我似乎睡得很沉……
等我突然醒來的時候,車窗外已泛起了亮光,好像是已經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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