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出去了，說去做事。說做完就回來。”糖包的聲音小了一點，“但是他好多天沒回來了。”
“多少天？”
“不知道。好多好多天。”糖包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算不出來，“反正月亮圓了又變沒了，又圓了又變沒了。”
陸徵閉了一下眼睛。
“誰送你來的？”
“沒有人送。”
“你自己來的？”
糖包點頭。
“從哪兒來的？”
“柳樹巷。”
陸徵認識那個地方。那是軍區家屬院旁邊的老胡同，離大院少說也有七八公里。
三歲半的孩子，走了七八公里。
“你怎麼來的？”
“走來的。”糖包說，“先坐了一個老爺爺的三輪車，坐到大馬路。然後問了一個阿姨，阿姨說往前走。我就走了好久好久。中間問了好多人，他們都指那邊。”
她抬手指了指身後的路。
陸徵看著她的紅布鞋，鞋頭開了膠，裡面的襪子露出來一截。白襪子變成了灰色。
“腳疼不疼？”
糖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有一點點。”
就一點點。
陸徵站起來。
他側過頭去，張磊看到旅長的側臉肌肉繃得特別緊，嘴唇抿成一條線。
然後陸徵彎下腰，把糖包抱了起來。
糖包“啊”了一聲，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衣領。
“叔叔？”
“先進去。”陸徵的聲音很穩，但張磊聽出來了，那種穩是硬撐出來的，“進去再說。”
糖包被他抱在懷裡，小小的一團，輕得不像話。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哭，就靠在陸徵肩膀上，兩隻小手抓著他的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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