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隊儀式定在第三天。
不只是方啟明一個人。
和他一起失蹤的，還有兩個人。
林志勇。周海川。
三個人在同一條路上走過來，在同一口乾井旁邊停下，在同一場沙暴裡被掩埋。
程硯秋花了三天，把三個人的完整資料全部整理出來。
林志勇，二十四歲，通訊兵，老家在河北。
周海川，二十八歲，軍醫，老家在江西。
方啟明，三十一歲，步兵班長，老家在山東。
三個人的檔案上，都被標註了同一個狀態：失蹤。
失蹤六十多年。
沒有犧牲證明。沒有撫卹金。沒有追悼會。
家屬們等了幾十年，等來的只有沉默和誤解。
歸隊儀式那天，天晴了。
軍區在大院的操場上搭了一個簡樸的臺子。臺上放著三面國旗，國旗前面擺著三套遺物。
方啟明的遺物是鋼筆和搪瓷杯。
林志勇的遺物是一枚鏽蝕的訊號器。
周海川的遺物是一個斷了帶的舊急救包。
都是從沙漠裡帶回來的。歷經幾十年風沙，帶著泥土和時間的味道。
方月到得最早。
她穿了一身黑色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化妝，但看著精神了很多。
安安站在她旁邊。
林志勇的侄子林國棟從河北趕過來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長得粗糙，手上全是繭子，一看就是常年幹體力活的。
他到了之後一直站著沒說話，就盯著臺上那面國旗看。
周海川的遺屬是他的孫女周小萍。二十多歲的姑娘，在南昌當護士。她請了一週假，坐了十六個小時的火車趕過來。
她到的時候眼睛是腫的，明顯在火車上哭了一路。
陸徵穿著軍裝，站在臺上。
程硯秋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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