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綠呀綠,北緯三十四度五,牛羊肥呀肥,東經一百零二度八……”
北緯34.5,東經102.8。甘南草原。
程硯秋記完了抬頭看糖包,這小傢伙一口氣唱了四首,額頭上都冒了細汗。
“糖包,休息一下?”
糖包搖頭:“不休息。糖包還能唱。”
宋清晚端了杯溫水過來:“先喝口水。”
糖包乖乖接過去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然後把杯子還給宋清晚,擦了擦嘴:“好了,糖包繼續。”
程硯秋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這孩子把唱歌當成了一個任務,跟爸爸約定好的任務。她在拼命完成它,因為她相信完成了爸爸就會出現。
“第二十五首。”糖包清了清嗓子。
又是一首。然後第二十六首,第二十七首,第二十八首。
唱到第二十八首的時候,糖包的聲音已經有點沙了。
宋清晚坐不住了:“糖包,夠了。今天唱太多了,嗓子會疼的。”
“不疼。”糖包倔著。
“糖包。”宋清晚蹲到她面前,捧著她的小臉,“爸爸不會希望你把嗓子唱壞了。剩下的明天再唱好不好?”
糖包抿著嘴不說話。
程硯秋也勸:“糖包,姐姐也要整理資料呢。你一下子給我太多我記不住。明天再唱剩下的好不好?”
糖包看了看程硯秋本子上密麻麻的字,想了想說:“那好吧。可是明天糖包要把剩下的全唱完。”
“好,明天全唱完。”程硯秋答應了。
糖包這才靠在沙發上放鬆下來。剛才唱歌的時候小身板繃得直的,現在一鬆就往旁邊倒,靠在了大白兔子身上。
“糖包累了。”她小聲說。
宋清晚把她抱起來放到腿上:“累了就休息一會兒。”
糖包窩在宋清晚懷裡,沒一會兒眼睛就閉上了。嘴裡還含糊嘟囔了一句:“還有八首……明天唱完……爸爸就來了……”
然後就睡著了。
程硯秋坐在對面,看著那個縮在宋清晚懷裡的小糰子,鼻子酸得厲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筆記本。今天一個早上,八首歌,八組座標。糖包像個上了發條的小機器一樣輸出,一首都沒含糊,一個字都沒唱錯。
三歲半的孩子,記憶力已經恐怖了。但更讓程硯秋心疼的是她那股勁——那種“我必須完成”的勁。
她是真的相信唱完歌爸爸就會回來。
程硯秋把座標整理好,輕聲對宋清晚說:“嫂子,我先回去把這些報上去。今天的量很大,得同時安排好幾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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