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方向的搜尋同步在進行。
趙剛是這次的帶隊人。他已經是第三次上高原了，前兩次分別找到了對越反擊戰和中印邊境的英烈。這次的目標不同，是一位六十年代的邊防哨兵，叫劉冰，獨自巡邏時在暴風雪中失蹤。
趙剛到達邊防連的時候是下午。高原的陽光白花的，照得人眼睛疼。
接待他的是邊防連指導員白楊，二十八歲，皮膚黑得發亮，嘴唇乾裂，一看就是長期在高海拔生活的人。
“趙隊長，一路辛苦了。”白楊跟他握手。
“不辛苦。說情況吧。”
白楊帶他去了連部，把當年的記錄翻了出來。
“劉冰，1962年入伍，1964年失蹤。失蹤那天本來不該他巡邏，是替一個生病的戰友去的。出去之後暴風雪突然來了，能見度不到兩米。等暴風雪停了我們去找，什麼都沒找到。”
白楊頓了一下：“這些都是老連志上寫的，不是我經歷的。但我們連每年都會提起劉冰。老連長退休前跟我交代過，說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找他，全力配合。”
趙剛點頭：“座標點在冰川那個方向？”
白楊指了指窗外遠處的雪山：“看到沒？那個方向。大概在冰川邊緣。但那片區域冰裂縫多，不好走。”
“明天能出發嗎？”
“可以。我帶幾個兵跟你們一起去。那邊地形我們熟。”
第二天一早，搜尋隊出發了。趙剛帶了四個人的專業搜尋組，白楊帶了三個邊防兵配合。
高原上走路比平地累三倍。海拔四千八百米，每走幾步就要喘。趙剛已經算適應高原的了，但走到冰川邊緣的時候還是覺得胸口悶。
“就是這一帶。”白楊停下來，指著面前一片白茫茫的冰面。
冰川表面看著平整，但趙剛知道底下全是暗裂縫。一腳踩空就是幾十米深的冰裂縫，掉下去基本沒有活路。
“六十年前的暴風雪，能見度不到兩米。”趙剛說，“一個人走在這上面，根本看不到裂縫。”
白楊點頭：“我們推測他就是掉進了某條冰裂縫。但這片冰川面積太大了，當年找了很久都沒結果。”
“沈中校給的座標在哪？”趙剛拿出GPS對了一下，“往北偏東，大概三百米。”
搜尋隊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推進。每個人都綁著安全繩，走一步探一步。
到了座標附近，趙剛開始用探測裝置掃描冰面下方的情況。
“這裡有個裂縫。”他看著螢幕上的資料，“寬度約一米二，深度超過十五米。”
他趴在裂縫邊緣用強光手電往下照。
冰裂縫的壁面是透明的藍綠色，越往下越暗。
光柱照到大約八米深的位置時，趙剛看到了一個東西。
一隻軍靴。
凍在冰壁裡的軍靴。靴子裡面還有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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