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那片荒地比想象中更難走。
程硯秋和王芳帶著當地民政部門協調來的兩個工作人員,還有一位法醫學專業的退休教授姓洪,一大早就進了山。
馬大爺堅持要帶路,七十五歲的老頭走山路比年輕人還快。
“就是這一片。”馬大爺站在一處廢棄礦坑邊上比劃,“以前日本人挖的。這些坑深得很,掉進去就上不來了。”
程硯秋看了一眼那些大小小的礦坑,心一沉。
如果把人扔進去再填上土,五十年過去,地表上什麼痕跡都不會留下。
她打了個電話給沈北川:“北川哥,這邊礦坑很多,盲目挖不現實。得縮小範圍。”
沈北川想了想:“問馬大爺,那天他看到車往東開,開了大概多久?一輛軍車在土路上的時速大概三十到四十公里。如果開了十分鐘就是五六公里的範圍。”
程硯秋掛了電話回去問馬大爺。
“馬大爺,那天晚上您看到車開走之後,車燈能看多久?”
馬大爺認真回憶:“不長。因為出了村往東走那條路很快就拐彎了,拐彎之後就看不見燈了。我估摸著也就一兩分鐘。”
“一兩分鐘?那就是不到兩公里。”王芳算了一下。
範圍縮小到了村東兩公里以內的礦坑區域。這一帶有大小小七八個坑。
洪教授查看了地形後指了三個最有可能的點:“這三個坑相對隱蔽,周圍有車轍能到達的路。如果是深夜作案,選的一定是車能開到跟前的。”
程硯秋讓人開始探測。用的是地質探測裝置,能探測地下幾米深的異物。
第一個坑,沒有。
第二個坑,沒有。
第三個坑,探測儀發出了異常訊號。
“有東西。”技術員盯著螢幕說,“深度大約一米五,有疑似骨骼的反射訊號。”
程硯秋的心跳加速了。
“挖。”
兩個工人開始小心翼翼地清除表層土壤。一鏟一鏟的,很慢。
挖了將近一個小時,在大約一米三的深度,鏟子碰到了硬物。
洪教授立刻上前,戴上手套趴在坑邊仔細辨認。
他轉頭看向程硯秋,表情很嚴肅:“是人骨。”
程硯秋的腿有一瞬間是軟的。
她穩住自己,蹲下去看。土裡露出的是一截白骨,已經被泥土染成了深褐色。
洪教授指著骨骼上一處異常:“你看這裡。顱骨後部有明顯的鈍器擊打痕跡。凹陷性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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