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進入第二年的時候,數字開始往上跑了。
程硯秋每週做一次資料更新,白板上的數字從一百五十幾一路漲到一百八十、一百九十。到第二年年中的時候,她在某個週一的早會上宣佈了一個訊息。
“截止上週五,我們累計確認找回的英烈總數突破兩百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然後小孫帶頭鼓起了掌。
老劉笑著說:“兩百了啊。想當初就沈中校一個人在山裡扒拉,誰能想到能做到這個數。”
程硯秋拿著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了一個大的“200”,轉過身對大家說:“我知道大家都很高興。但我想說,這只是個開始。名單上還有一千多個名字等著呢。”
沈北川坐在角落裡沒說話,看著那個數字。
會後程硯秋找他:“你怎麼不高興?兩百個了啊。”
“高興。”沈北川說,“但不夠。”
“你這人就是這樣,永遠不滿足。”
“不是不滿足。”沈北川靠在椅背上,“你知道我昨天看到什麼了嗎?小孫整理的那份統計表。”
“怎麼了?”
“兩百位英烈裡面,年齡最大的犧牲時五十二歲,最小的十七歲。”
程硯秋點頭:“對,我看過。”
“十七歲。”沈北川說了一遍這個數字,“比糖包大不了多少。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去了就沒回來。他媽等了他一輩子。”
程硯秋沒接話。
“所以我說不夠。”沈北川直起身,“兩百個只是冰山一角。那些還沒找到的人,他們的家屬每天都在等。每過一天就少一天希望。”
程硯秋想了想說:“那我們接下來加快節奏?”
“不是加快節奏的問題。是方法要升級。”
沈北川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把那個“200”圈了起來。
“現在搜尋的線索來源主要靠什麼?舉報熱線、檔案研究、老兵口述。對吧?”
“對。”
“但老兵口述這塊最緊急。你看我們走訪名單上那些老人的年齡,最年輕的都八十五了。每年都在減少。他們腦子裡的資訊如果不趕緊挖出來,就永遠沒了。”
程硯秋說:“這個我知道,王芳一直在跑這塊,但她一個人人力有限。”
“所以要擴大。”沈北川說,“我跟陸徵談過了,準備向上面申請增加編制。現在十五個人不夠用了。”
“能批下來嗎?”
“兩百個英烈回家的成果擺在那兒,上面沒理由不批。”
果然,報告打上去沒多久就批了。編制從十五人擴到二十五人,同時全國志願者網路的經費也增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