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後，中蒙聯合搜尋正式啟動了。
沈北川在指揮中心透過衛星通訊即時跟蹤進度。搜尋隊由中方四人、蒙方四人組成，裝備了地質探測儀和無人機。
搜尋區域就是沈北川之前標定的那片範圍——以那條季節性河道為參照物，沿著河道下游方向展開。
第一天，無發現。
第二天，無發現。
第三天，風沙太大，搜尋中斷了半天。
沈北川坐在指揮中心的椅子上，看著螢幕上的即時畫面，一言不發。
程硯秋端了杯水放在他旁邊：“喝口水。”
“嗯。”
“別急，才第三天。”
“我知道。”
第四天，搜尋恢復。無人機在河道下游約七公里處拍到了一處凹地。
帶隊的林嶽透過電臺說：“這裡有一個淺坑，像是天然形成的避風地形。我們過去看看。”
沈北川盯著螢幕，心跳加快了。
如果是他，在沙暴中迷失方向，找到了一條幹涸的河道，沿著它走，最後體力不支的時候，一定會找一個低窪的避風處躺下來。
畫面裡搜尋隊靠近了那個凹地。
然後林嶽的聲音傳來了，帶著明顯的顫抖：
“指揮中心，我們發現了疑似目標。”
沈北川“騰”地站起來。
“詳細報告。”
“凹地邊緣，乾涸泉眼旁邊，發現一具遺骸。因為荒漠乾燥環境，儲存狀態相對完好。旁邊有一支步槍和一個空水壺。”
程硯秋在旁邊握緊了拳頭。
林嶽繼續說：“遺骸姿態是側臥位，面朝泉眼方向。推測是在尋找水源的過程中倒下的。”
沈北川閉了一下眼睛。
他在找水。
四十年前的那場沙暴裡，二十歲的王鐵蛋迷了路，找到了一條幹涸的河道，沿著它走，想找到水源。
他走到了這個泉眼旁邊。但泉眼也是乾的。
他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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