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秋回到軍區的時候是第二天傍晚。
她沒先回家,直接去了辦公室。沈北川還在加班,桌上攤著一份寫滿批註的方案。
“回來了?”他抬頭看了她一眼,“路上順利嗎?”
“順利。”程硯秋坐下來,把包放在地上,“葬禮辦完了。很簡單,但挺好的。”
“嗯。”
“趙洋讓我帶句話給你。”
“什麼?”
“他說“沈中校,我這輩子欠你一個情。如果以後有什麼用得著我的,隨叫隨到”。”
沈北川擺手:“不欠。這是我們的工作。”
“我也這麼跟他說了。他說不管怎樣他都記著。”程硯秋拿過桌上那份方案翻了翻,“這就是綠色通道?”
“對。你看有沒有要改的。”
程硯秋快速瀏覽了一遍。方案寫得很詳細,把各個環節的時間節點都卡死了。從線索確認到遺骸送達家屬手裡,最長不超過二十天。
“比我想的還緊。”她說,“外交手續那塊能壓到五天嗎?”
“跟外事處提前對接好模板就行。不是每次都要從零走流程,常規案例可以用簡化版。”
“DNA比對呢?加急也要一週。”
“如果有遺物可以直接讓家屬辨認的,先確認後補比對。不耽誤送達時間。”
程硯秋想了想:“行。但得加一條,萬一辨認錯了怎麼辦的預案。”
“你加。”
“好。”
兩個人一句廢話沒有,對著方案改了一個多小時。改完沈北川打印出來簽了字遞給她:“明天報上去。”
“行。”
程硯秋收了方案,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她回頭說了一句:“沈中校。”
“嗯?”
“我在墳前拍的那張照片你看了吧。兩塊碑挨著的那張。”
“看了。”
“趙洋在碑上刻了一句話,叫“執手一別七十年,今朝併骨不再分”。”
沈北川沒說話。
程硯秋說:“我這幾天一直在想這句話。七十年,一個人的大半輩子。她從二十歲等到九十歲。中間沒改嫁,沒離開那個村子,每年清明和過年都給他擺一副碗筷。七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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