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川睡得正沉,電話突然響了。
他下意識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
這個點打電話過來的只有兩種情況,要麼出事了,要麼有大發現。
來電顯示是程硯秋。
沈北川接了:“硯秋,怎麼了?”
電話那頭程硯秋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藏不住那種興奮:“北川,你醒了?”
“現在醒了。說。”
“你知道當年“歸途”行動的原始檔案嗎?最高密級的那份。”
沈北川的睏意一下子全沒了。他坐了起來:“那份檔案不是一直沒解密嗎?”
“最近解密了一部分。我剛拿到的訊息,今天下午才到我手上的材料。我看了一晚上,越看越睡不著,實在忍不住給你打電話。”
沈北川把床頭燈開啟:“什麼內容?”
程硯秋深吸了一口氣:“那份檔案裡記錄了一批人。不是我們之前找的那些戰鬥減員,也不是意外失蹤的。是執行秘密任務後失聯的情報人員。”
沈北川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
“總共四十七個人。”程硯秋的聲音頓了一下,“四十七個人,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什麼意思只有代號?”
“就是字面意思。他們的身份被徹底“清洗”過了。入伍記錄銷燬了,戶籍資訊改了,家屬被告知他們去了外地或者失蹤了。他們參軍這件事本身就是機密。”
沈北川沉默了好幾秒。
“也就是說,”他慢慢開口,“他們的家人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軍人?”
“對。家屬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知道親人某一天離開了家,然後再也沒回來。不知道去了哪裡,不知道做了什麼,不知道是死是活。”
沈北川把手搓了一把臉。
凌晨兩點的安靜裡,這個訊息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裡,激起的漣漪一圈一擴散。
“四十七個人。”他重複了一遍。
“四十七個人。”程硯秋也重複了一遍,“他們比我們之前找的任何一位英烈都孤獨。那些戰鬥犧牲的人,家屬至少知道他們是軍人,知道他們去打仗了。可這四十七個人的家屬什麼都不知道。他們甚至不知道該去找誰問。”
沈北川下了床走到窗邊。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遠處幾盞路燈亮著。
“檔案裡有什麼可用的資訊?”
“不多。代號、執行任務的大致時間段、失聯的大概區域。有些連區域都沒有,只有一個模糊的方向。年代跨度也很大,從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都有。”
“五十年代?那都七十年了。”
“是。知情者基本都不在了。這是最大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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