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下午糖包跟安視訊通話。
安現在在藝術特長中學讀初一,學畫學得風生水起。她整個人比小學時候更自信了,說起話來眉飛色舞的。
“糖包你快看!”安把手機鏡頭轉向了牆上,“我最近在畫一組系列作品!”
糖包湊近螢幕看。
牆上釘著好幾張畫稿。風格跟安以前畫的不太一樣,不再是那種五彩斑斕的少女畫風,而是偏暗色調的,安靜的,有一種沉甸甸的情緒。
第一張畫面上是一個老太站在家門口,手撐著門框,眼睛望著遠處的路。
第二張是一個年輕女人坐在桌前,對面椅子是空的,桌上放著兩副碗筷。
第三張是一個小孩趴在窗臺上,窗外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
“這組主題叫什麼?”糖包問。
“等待。”安的聲音有點興奮有點緊張,“我畫的是不同年代不同身份的人在等。有等兒子的,有等丈夫的,有等爸爸的。”
糖包看著那些畫稿,心裡忽然酸了一下。
“靈感是從哪來的?”她明知故問。
安笑了:“還能從哪來。你跟我講的那些故事啊。陳奶奶等了十二年,那個懷錶的妻子等了一輩子,九十四歲的爺等了八十年。這些全在我腦子裡。”
糖包沒說話。
安繼續說:“我知道我畫的肯定不如真實的萬分之一。但我想用畫把那種感覺表達出來。讓看畫的人能感受到一點。”
“你畫得特別好。”糖包的聲音有點啞。
“真的嗎?你不是安慰我?”
“真的。我看到第一張就想到陳奶奶了。”
安高興了:“那就對了!第一張就是畫的陳奶奶。雖然我沒見過她但你跟我描述過她站在門口等的樣子。”
“你都記著。”
“當然記著了。你跟我講的每一個故事我都記著。”安認真地說,“糖包你知道嗎,我覺得你跟我說的那些事改變了我。”
“怎麼改變了?”
“以前我畫就是覺得好看,畫花畫貓畫漂亮裙子。後來你跟我講了那些人的事,我忽然覺得畫不能光畫好看的,得畫有重量的東西。讓人看了會想,會難過,會想去做點什麼的東西。”
糖包說:“那你做到了。你這組畫看了真的會讓人難過。”
“難過是好的。”安說,“我美術老師看了說這組畫有“敘事性”,超出初一水平了。他問我靈感來源我就說是從朋友那聽來的真實故事。他說好的藝術一定來源於真實。”
糖包笑了:“你老師說得對。”
“我打算畫十二張。一組完整的系列。從等待到最後的重逢。最後一張我想畫一扇開啟的門,門外面有光。”
“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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