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歪著,身下暗紅色的血正在迅速洇開。
那張臉側過來,露了半邊。
毛龍。
韓牧站在原地,沒動。
“毛局!”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幾個民警衝上去,有人蹲下探鼻息,有人掏出手機打120,有人站在原地發呆,有人捂著嘴轉身乾嘔。
李淳跑在最前面,看到地上那具屍體的時候,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嘴巴張著,煙從手指間掉下去,落在那攤血的邊緣,滋啦一聲滅了。
“毛……毛局?”李淳的聲音沙啞,瞳孔微縮,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張越站在那兒,手還攥著高江韋的手臂,整個人也僵住了,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江巖從第二輛車裡下來,看見地上那攤血和那具扭曲的屍體,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車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高江韋也被那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夠了。
他看見了毛龍的臉,雖然被血糊了大半,但那個輪廓,那個髮型,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完了。”高江韋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身邊的人能聽見,“全完了。”
高江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開始劇烈地顫抖著,眼眶發紅,眼底透著一種絕望,喉嚨裡發出一種類似哽咽的聲音。
他的腿軟了下去,整個人往下墜,兩個刑警差點沒拽住他。
他知道,毛龍不是自殺的。
他跟毛龍打了幾十年的交道,太瞭解這個人了。
這人惜命得很,不可能自己跳樓。
除非有人讓他跳。
高江韋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人動手了。
用毛龍的命,把所有的線都掐斷在這裡。
案子查到毛龍為止,不會再往上走了。
他忽然覺得渾身發冷。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一種冷意襲來,因為他知道,沒有人會來救他了。
在那些人眼裡,他只是一條狗。
現在門要塌了,狗就不用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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