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自己沒道理,那楊衛國也就不打算講道理了,廠委會上直接耍賴,黑著臉對李懷德道:“李副廠長,你既然負責後勤,就要保證工人師傅們吃飽飯,我不聽你這些理由,你只要完成任務就行了。”
這話把李懷德氣笑了,他也沒理楊衛國,直接衝著楊書記說:“楊書記,我們廠領導做事,什麼時候連理由都不聽了 ,這不就是封建大家長嗎?這廠裡如果沒個講理的地方,那我到部裡講去!”
楊書記也很無奈,雖然他支援楊衛國生產為重的思路,但李懷德說的也有道理,楊衛國有點無理取鬧了,他也只能搗漿糊:“廠委會是讓大家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們來吵架的,現在大家討論一下,李副廠長提出的問題該如何解決。”
大家一片鴉默雀靜,楊廠長有點下不來臺,乾脆就開始點名讓大家表態,第一個就點到了齊副廠長頭上:“齊副廠長,你負責供銷,能不能也想想辦法?”
齊副廠長心中大怒:“楊衛國你惹不起李懷德,就來惹我嗎?”於是就不陰不陽地懟了回去:“楊廠長,我負責的是原材料和成品,食堂要是缺柴火,我這邊倒是能協調幾噸計劃外的煤過去,工人師傅沒飯吃,我總不能弄批鋼錠過去當饅頭——怕是咬不動吧?”
楊廠長就不高興了,心說,你這也不尊重廠長啊,口氣就重了一點:“齊副廠長,要發揮主觀能動性嘛,我覺得你至少可以先問問兄弟廠家能不能支援一點糧食,而不是先發牢騷。”
齊副廠長似笑非笑地看著楊廠長說道:“楊廠長,您說的對,不過您能不能提醒一下我,咱們廠的那些兄弟廠家,有哪家是生產糧食的?”
這話把楊廠長噎了個無語,心裡把齊副廠長也給恨上了。
就這樣,楊廠長在廠委會上,不但沒把問題給解決了,反而又招惹了一位副廠長。
感覺自己受了無妄之災的齊廠長,就拉著李懷德下班喝酒,李懷德這邊剛好約了呂清賢和聶廠長,心想也不差他一副碗筷,乾脆就一起叫上過來了。
酒過三巡,齊廠長扯著李懷德要他給個說法:“懷德,今天這事兒你得給我個說法,明明是你和楊衛國的事,怎麼就能把鍋甩到我頭上?”
李懷德苦笑道:“齊廠長,這鍋也不是我甩的吧?姓楊的不講道理,你找他去啊!”
旁邊的聶廠長嘆口氣:“懷德,吵歸吵鬧歸鬧,事還是得解決的,真要讓工人吃不飽飯,那就鬧大了。”
李懷德一臉憤怒:“當然得解決了,姓楊的就看準了這一點,萬一鬧出事來,第一個挨刀的是我!楊衛國這王八蛋,我跟他沒完!”
楊廠長確實是看準了這一點,真的要鬧出事,上面追責,你姓李的也得死在我姓楊的前面,這口窩囊氣,李懷德還不得不嚥下去。
看他這副模樣,齊廠長的心態算是平衡了一些:李懷德比我還倒黴,挺好。
李懷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忽然抬起頭看向呂清賢:“清賢,兄弟,給哥出個主意唄?”
呂清賢笑道:“4 條。”
李懷德臉色大變:“沒有,最多 2 條!”
呂清賢笑道:“那我給李廠長個面子,3 條。”
李懷德咬著牙答應了,呂清賢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笑著問李懷德:“現在廠裡一個月缺口多少糧食?”
李懷德回答:“至少 60 噸。”
呂清賢又問:“那你能解決多少?”
李懷德回答:“最多 40 噸左右。”
呂清賢笑著說:“那不就結了嗎,你去告訴楊廠長,每個月缺口 60 噸,你最多能解決 20 噸,剩下的 40 噸,讓他自己想辦法,放心吧,他總能想到辦法的。”
李懷德說道:“他要是想不到辦法呢?”
呂清賢笑著說:“那你就太小看楊廠長了,他肯定能解決一部分,到時候你手上還有 20 噸餘量,可以從他手裡摳點東西出來。”
呂清賢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再說了,退一步海闊天空, 你別往牛角尖裡鑽,你若不伺候了,信不信他比你還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