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後他就發現不太對勁了,找他看病的越來越多,紅星醫院高幹病房那邊,上面立了個圍牆,戒備森嚴,然後直接人滿為患,開始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後來那位國手來訪,他才知道這位回來之後在圈子裡宣揚了一陣,說呂清賢是第一國手,他自愧不如。
於是就把呂清賢給坑了,上面也知道呂清賢的脾氣古怪,乾脆就順著他的脾氣來,想要看病,要麼去紅星醫院掛會診科,要麼就看自己有沒有資格進紅星醫院的高幹病房,除此之外幾乎別無他法,但就這樣,也還把呂清賢忙得夠嗆。
李懷德請他喝酒的時候都說:“清賢,我岳父都問起你了,你這名聲是越來越大了啊。”
呂清賢苦笑:“我這是被人坑了。”
齊廠長也是個有根腳的,他聽說過呂清賢的事,忍不住笑了:“第一國手啊,呂處長,小心高處不勝寒吶。”
聶廠長倒是從整個軋鋼廠考慮問題:“呂處長,你每天接觸這麼多領導,就不能給廠里弄點好處?”
呂清賢看著他問:“聶廠長,比如什麼?”
聶廠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呂清賢就笑道:“聶廠長你看,讓你說要什麼好處,你都說不出來,我就更想不出來了。”
聶廠長無奈地笑了笑說:“也是,現在糧食供應也不緊張了,廠裡的原材料什麼的也不缺,可我總覺得放過這種敲竹槓的機會有點可惜啊。”
李懷德大笑:“老聶,都說你是老實人,你就是這麼老實的?隨時想著敲領導的竹槓?”
齊廠長摸了摸下巴,說道:“懷德,你說咱們是不是該弄個直屬農場,到時候瓜果蔬菜供應的壓力會小很多,雞鴨牛羊豬也可以自己養,既保證供應,還不扎眼,你覺得怎麼樣?”
李懷德一拍桌子說道:“好主意,就在郊區找個地方搞個農場,明天上會咱們提一下,不過這事主要還得靠呂處長來辦啊……這事得經過好幾個部委,冶金部不可能給我們去協調的。”
呂清賢冷笑:“你們做夢吧,我就一個衛生處處長,連參加廠委會的資格都沒有,我憑什麼管你們的破事。”
三位副廠長對視一眼,哈哈一笑,齊廠長說:“那簡單,劉廠長過年就要退休了,大家一起努努力,廠裡多個呂副廠長也不難啊。”
呂清賢臉色一變,急忙擺手:“別別別,我一個醫生,跑去當副廠長啊?你們怎麼想的?我可幹不了,你們別瞎鬧!”
三個人當時嘻嘻哈哈的糊弄了過去,第二天的廠委會上,聶廠長提出了推薦呂清賢當副廠長的議案,把楊廠長和楊書記都搞沉默了,這倆心裡都覺得不妥,但他們也不想明著反對,他們和呂清賢的關係都不錯,也知道呂清賢現在的關係錯綜複雜,無論如何也不想得罪他,只好保持沉默。
看見冷場,李懷德就笑著打圓場:“其實呢,我和聶廠長開始商量的是給廠裡搞個直屬農場, 保證廠裡的瓜果蔬菜供應,雞鴨牛羊豬肉也可以自行解決一些部分,既保證了供應,還低調,也能分流一部分廠裡的人員,挺好的事。”
李懷德掏出煙,給在座的各位扔了一根,大家都盯著他,等他說下去,李懷德還偏偏就不說了,自顧自地點菸,吐菸圈。
楊廠長有點無奈,他對李懷德這個說法也挺動心的,楊廠長是比較注重形象的,之前李懷德罵他假清高,卻也從側面說明無論假不假,清高是一定有一點的,他對李懷德的這個提議非常動心,如果廠裡能自行解決一部分供應,很多招待都不需要上賬了,那確實能堵住很多人的嘴,吃相也要優雅得多,符合他的形象。
尤其李懷德還說了,能夠分流一部分人員,這就更讓他動心了,他現在有點騎虎難下,他保留了數目龐大的臨時工,萬一出事,那這就是一個雷,如果有個直屬農場,那他正好有理由應付上面——領導,這些臨時工都是從農場臨時抽調過來應急的!多完美的藉口!
見李懷德拿喬,楊廠長就有點無奈,看著李懷德說道:“李副廠長,你接著說,這農場怎麼就和呂處長扯上關係了?”
李懷德笑道:“楊廠長,廠裡搞個直屬農場的難度非常高,這得冶金部和農業部去協調,其中還會牽涉到其他部委和地方政府,包括我在內的在座各位,應該都沒能力把這事辦下來吧?”
這話說的,連楊書記都點頭了,沒毛病,確實辦不下來。
李懷德繼續說道:“但是呂處長不一樣啊,紅星醫院現在每天都是各種領導,呂處長要是上心了,在領導面前多提幾嘴,沒準就把事給辦了。”
聶副廠長也接著說:“沒錯,我和呂處長說過這事,但是呂處長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他不能插手廠委的事務,那我就覺得,不如把他弄到廠委來,給廠裡辦點事名正言順,不挺好的嗎?”
楊廠長第一時間表示了同意:“聶副廠長說的有道理,我同意。”
楊書記還是有點顧慮,讓一個醫生當一個重工企業的副廠長,上級領導會怎麼看他?而且也未必能服眾啊,這要惹出事來,背鍋的可就全是他了。
楊廠長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說:“書記,放心吧,這個推薦提名上面不會反對的,我現在反倒擔心呂處長會反對,聶副廠長,你和呂處長商量過了嗎?他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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