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您再看看現在呢?”
“看看這世道,成了什麼模樣!”
“江面上橫行的是西洋列強的堅船利炮,租界裡插著的是別人家的洋旗!這大好河山,被外人當成了隨意宰割的魚肉!”
“廟堂之上,軍閥割據,為了一己私慾打的連年征戰、生靈塗炭;廟堂之下,公卿斷脊乞降,簽了一張又一張賣國的契紙!
咱們的同胞,被當成豬仔販賣,被洋人的福壽膏抽乾了精血!流民如犬,餓殍遍地,人命賤的不如草芥!”
“洋人走在這十里洋場的大街上,連巡捕都不敢抬頭多看一眼。國將不國,哪裡還有半點尊嚴可言?!”
顧言之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原本清俊的面容因為激動而漲的通紅。
“為什麼會這樣?”
“歸根結底,就是因為咱們的拳頭不夠硬!武力不行!”
“洋人靠著堅船利炮砸開了國門,咱們手裡的算盤打的再響,能擋的住洋槍的子彈嗎?能買的來列強的尊嚴嗎?不能!”
顧言之迎著父親那銳利的目光,絲毫不退:
“爹,您一直問,孩兒放著好好的家業不守,為何偏偏要去吃苦受累,為何執意要去習武。”
“孩兒今日就明明白白的告訴您——”
“孩兒,是為了中華崛起而習武!”
話音落下,顧言之不再多言。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的朝著演武場外走去。
顧萬山站在原地,看著兒子大步離去的背影,氣的渾身發抖。
手裡的核桃“啪”的一聲被捏的死緊,他猛的一頓腳,怒斥出聲:
“混賬東西!反了你了!”
正發著火,月亮門外款款走進來一道妖嬈的身影。
那是顧家後宅裡頗受寵的三姨太。她穿著一身掐絲滾邊的修身旗袍,腰肢扭的像水蛇,手裡還牽著個剛滿兩歲、正咿咿呀呀學語的小少爺。
見顧萬山發怒,三姨太眼珠子一轉,趕緊湊上前去。
她掏出香噴噴的絲帕,一邊替顧萬山順著胸口的氣,一邊嬌滴滴、做小伏低的說道:
“哎喲,老爺,您可千萬別生這麼大的氣,仔細傷了身子。”
“大少爺他也真是的,成天就知道舞刀弄槍,哪懂的老爺您在商場上操持這份家業的辛苦?您別生言兒的氣了,他脾氣倔,等他在外面吃了苦頭,自然就知道老爺的苦心了...”
這原本是平時最受用的話,可今天,顧萬山聽著卻覺得格外刺耳。
“閉嘴!”
顧萬山一把拂開她的手,沉聲斥責道:“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你懂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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