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這是連俊，德安縣縣丞，我初來乍到，他幫了我不少……”
楚星移的聲音，好似遠在天外。
沈月明已經完全聽不見，只覺渾身冰冷，連腦子都轉不動，想冷靜下來，想裝作素不相識，想勾勾唇盡力糊弄眼前的場面，都做不到了。
他怎麼在這兒？
是了，即便過去好幾十年，她也隱約記得，此人跟楚星移早年做過同僚的，應該就是德安縣了。
沈月明滿腦子只有遠離這兒的念頭。
“月明，月明？”楚星移喚她，“怎麼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沈月明勉強回神，幸虧做了多年的老封君，涵養極好，反應也快，乾脆將錯就錯。
她面色蒼白，虛弱地朝他笑笑，抬手扶額，“還真有些頭暈，應該是熱著了。”
“大人，那你帶嫂夫人趕緊去休息會兒，今兒也沒什麼事兒。”連俊躬身，“至於鄉里的事兒，今兒就我去吧？”
楚星移不疑有他，點頭，“秋收已過，咱們總算也能鬆口氣，不過，一定要狠狠抓賭，讓大家都警醒些，一年到頭的，老百姓就這會兒能攢點錢了。”
連俊再次朝沈月明輕輕頷首，隨後便轉身離去。
沈月明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眸光閃爍，心跳如雷。
縱使過去這麼多年，還隔了一世，可一旦認真回憶起來，一切都清晰可見。
“娘，娘？”望安這小傢伙都察覺到不對，她抬起小胖手摸孃的臉，“難受，娘難受。”
回憶洶湧澎湃，沈月明看著胖乎乎的女兒，一時只覺恍如隔世，那些早已遺忘的痛苦又強勢地在腦海裡反覆出現。
她抱著望安，心頭髮澀，不自覺地落下淚來。
她的望安是世上最好的女兒，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楚星移嚇了一大跳，“怎麼哭了？月明，是哪裡疼嗎？我去叫大夫。”
沈月明望著探花郎，早間的溫情已經蕩然無存，木著一張臉，“沒事，我去歇一歇，你去忙吧。”
母女連心，望安今日格外乖巧，一聲不吭的陪在娘身邊。
紅玲端來飯菜，小心翼翼道：“夫人，是出了什麼事兒嗎？”
沈月明望著紅玲，想起上輩子她跟望安都離自己而去，鼻尖一酸，實在沒忍住，眼眶發紅，只能偏過頭，努力淡然道：“我沒事，你別擔心。”
等紅玲出去，楚星移立刻把她叫走了。
“怎麼回事？夫人是心裡不痛快，還是身子不舒服？”
紅玲面露難色，疑惑地搖搖頭，“夫人好像是，遇到不好的難事兒了，在閨中時，她也是這樣，這時候就喜歡一個人待著。”
楚星移得知身體沒事兒，勉強鬆了口氣，只不知到底是什麼事，讓她這麼牴觸。
夜裡，夫妻倆上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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