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玲正好在月洞門旁給花草澆水呢,忽然一雙滿是塵泥、髒兮兮的破鞋走到面前,還露著腳趾。
“老爺?”她驚訝地往上看,手裡的水瓢都掉了,驚叫道:“你怎麼成這樣了?”
沈月明出來看到人的時候,也有些震驚了,和乞丐比起來,也就精壯高挑了些。
身上的衣裳皺皺巴巴髒兮兮的,泥巴糊的都染色了,頭髮能看出盡力梳理過,但還是毛毛躁躁,臉上的胡茬都半指長,滿面滄桑,老了足足十歲的模樣。
隔著好幾步遠,都能聞到大熱天捂出來的味兒。
“快快快,趕緊準備水。”沈月明怕望安這時候跑出來,趕緊拖著楚星移進浴室。
“你快把衣裳脫了好好搓洗一下,天哪,我不在你也得好好拾掇啊……”
楚星移苦笑不已,“沒時間啊,只想著快些忙完能早點回來。”
這話說得沈月明心軟了一下,相比於上輩子,她其實還挺願意看到探花郎這麼個狼狽樣兒。
多了夫妻間的真實感,也多了許多煙火氣。
“好了好了,趕快去洗。”
楚星移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頭雕小狗兒,“這個給望安的。”
沈月明接過木頭狗,趕緊將他推了進去。
“爹爹,爹爹……”望安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一起來的還有韓氏,祖孫倆在外頭晃悠,剛回家呢。
沈月明把洗乾淨的木頭狗遞給望安,“爹爹進去洗漱了,望安等等好不好?這是爹爹送你的禮物。”
望安喜歡的不得了,也壓根等不及,死活不讓孃親跟奶奶抱,非要趴在浴房門外等。
她把臉貼著門,朝裡頭大喊,“爹爹,爹爹,這是你雕的狗狗嗎?”
楚星移居然也搭理她,“不是,是一個老伯雕的。”
“爹爹,我特別喜歡喲。”
父女倆隔著門對喊。
好不容易等洗完了,望安就迅速爬到爹爹的腿上,牢牢抱著他,怎麼都不肯鬆開。
楚星移抱起女兒,也捨不得放開,無論多可笑的問題都耐心的解答,溫柔幾乎要從眸子裡溢位來。
窗明几淨,陽光斑駁落在槅扇窗前,穿堂風柔柔吹過,帶著枝葉婆娑的聲響,還有花的芬芳,送入屋中。
沈月明嘴角含笑,就在一邊看著,也不插話,任由父女倆絮絮叨叨個半天。
等望安徹底滿意了,小傢伙也說的困了。
“望安睡了?”沈月明鋪好床,看楚星移回了房,杏眼含情,“剛才跟娘說話了吧?”
她上前幫他理了理衣襟,看見他剛剃過鬍子,有些發青的下巴,輪廓利落,清雋俊秀,莫名有些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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