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記憶拉到了無憂無慮的幼時,沈清霜可比沈月明調皮多了,上樹掏鳥,下河摸魚,連蛇都敢抓,附近的同齡孩子,就沒有不聽她話的。
沈月明重新打量調皮的姐姐,昏暗的燭光下,她居然瞧見一絲白髮,心頭一酸,眼淚又往外湧。
她忍不住哭了起來,嗚嗚咽咽的,“姐,你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她都不知道,為什麼上輩子她也不知道?
那些輕飄飄說身子些許虧空的信裡,寥寥無幾的文字,隨隨便便的兩句話,原來現實裡這麼難捱。
沈清霜抬手柔柔地幫她抹眼淚。
“傻丫頭,怎麼又哭?小時候你就愛哭,現在還愛哭?探花郎怎麼受得了你?”
“我管他受不受得了。”沈月明傷心地哽咽著,“他受不了也得老實受著,不然我不會放過他的,我讓他去死,嗚嗚嗚。”
沈清霜又笑了。
但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氣。
“別太任性,他愛重你,才受得了你,不過,你生了望安以後,怎麼一直無孕?莫不是你們……”
沈月明老實道:“我倆晚上一直挺好的,可能是我身子難以受孕,不過探花郎倒是很看得開,他跟婆婆都很喜歡望安。”
“真好呀。”沈清霜語調裡的羨慕沒有掩飾,她喟嘆了聲,“所以門第這東西,不能看得太重,歸根結底,還是要看嫁的男人……”
可人心隔肚皮,她又默默嚥下剩餘的話。
“二姐夫不好嗎?”沈月明柔聲道:“我一直以為你們很相愛。”
沈清霜彎了唇,“冷暖自知吧,這事兒,說不清楚的。”
她捏了捏沈月明的手,故作輕鬆道:“其實我還挺羨慕你的,懷孕是個很辛苦的事兒,少生些也好,太累了。”
“這話,你跟姐夫說了沒?”沈月明回握,“本來生的多就虧身子,你看大伯家,大堂哥的媳婦就是難產走的。”
沈清霜想到娘說大伯跟豬一樣,輕輕搖頭,又嘆了口氣。
“怎麼說呢?說不想跟他歡好?說讓他自己解決?說讓他喝藥?說給他納妾?”
話語戛然而止。
沈月明沒有體會過這種事兒,可此刻聽著姐姐的話,也感同身受的心酸與無力。
女子成婚,到底獲得了什麼?
罩紗燈的光愈發昏暗,冷夜的寒氣漸漸上湧,姊妹倆裹緊了被褥,靠在一起說起了小時候。
不知何時,沈清霜睡著了,大約睡得很熟,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沈月明悄悄起身,又拿了被褥給姐姐蓋好,隨後才關上門回房。
楚星移一直沒睡,披著衣裳靠在床頭。
他聽到門口的動靜,知道是沈月明回來了,剛把書放下,忽然眼前的燭光一閃,一道黑影重重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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