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便是老人兒附和,一群年輕人圍著詢問,提起探花郎楚星移,知道的人都很是唏噓,又很感慨,但無一不欽佩。
楚星移五歲開蒙,弱冠就高中探花,都言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楚星移的聰慧,自是不必多言。
更不需說他後來的成就,短短一生,燦爛奪目,死後又受追封,先帝常常含淚憶起。
楚家能有今天榮耀,離不開楚星移。
沈月明在一旁聽著,腦海裡走馬觀燈,老邁的眼裡也不由泛起回憶之色。
說起來,沈月明這輩子很值了。
連家中姊妹都羨慕她命好,一個不起眼的庶女,嫁個沉默寡言的書生,結果書生爭氣,成了欽點的探花郎,她也跟著水漲船高,成了探花郎夫人,一路高升,後來兒孫爭氣,她又成了人人敬重的老封君。
她望著一堆成雙成對的人兒,有些頭暈眼花,身上淡淡的酒氣浮起,一旁的侍女察覺,便跟客人道了聲歉,扶著老封君進屋休息。
半日的熱鬧喧譁,飲酒應酬,已經把她蒼老的身體榨乾。
侍女拿來毛毯,“老夫人,今兒可真是熱鬧呢,公子小姐們姻緣也好,站在一起,都登對得很,老夫人就放心吧……”
聽著這些話,沈月明躺在藤編軟椅上,閉著眼睛,回想起那一張張鮮豔奪目的臉龐,洋溢著青春笑容,真叫她羨慕。
自己這些年,也算盡職盡責了。
她這些頭銜,都是外人瞧著光鮮,個個都覺得足以抵消她吃過的所有苦,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探花郎命短,二十有八就一命嗚呼。
可這日子啊,真是誰過誰知道。
方才看那些小夫妻手挽著手,恩愛和睦的模樣,將她所有的埋怨都勾了起來,哪怕現在她都六十了,也不能釋懷。
是啊,該怎麼釋懷呢?
沈月明守了一輩子寡,其實心裡一直後悔。
天冷衾寒,孤枕難眠,應該改嫁啊!
只是這話不能說,也不敢說,連想想都覺得是背叛,是褻瀆,是不自重。
尚且年輕時,面對一家子老弱病殘,她甚至怨懟過,那個死鬼走的早,哪裡知道她的苦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憑什麼她身側不能有個知冷知熱的男人,非得守著該死的牌位?
沈月明心裡懊惱著,嘆了口氣,回想方才賀壽時,孫女的夫婿們,還有席上那些長輩帶來的年輕俊美后生,一個個都很不錯。
要不,趁著身體還行,悄悄養兩個小白臉?
沈月明想到這兒,忍不住笑起來,感覺自己真是酒喝多了,已經開始胡思亂想。
她都什麼年紀,還小白臉?
可與探花郎短短幾年夫妻,真是不夠啊,她竟然有些懷念他在耳邊的喘息,還有他指骨修長好看的手,甚至是寫字寫多了壓出一點薄繭的中指。
侍女遞上一碗薄荷飲子,好奇道:“老夫人,您笑什麼呀?”
沈月明蒼老的臉上竟然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羞澀,也羞於啟齒,只悶笑道:“想起一些事罷了。”
。了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