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小雪,一早起來,家家戶戶煙囪裡青煙嫋嫋,化了不少,屋簷下滴滴答答,擾人清夢。
沈月明醒來時,枕邊已經涼了,屋內的火爐熄滅,炭火寸寸成灰。
她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隔著竹簾隱約看到楚星移坐在桌前,手中拿筆,不知在寫什麼。
聽到趿鞋聲,楚星移停了筆,柔聲道:“醒了?我去跟娘說準備吃早食。”
沈月明白了他一眼,他要不回來,她也可以準時起床,用不著要小老太太等著吃早食。
身體微微痠疼,提醒她昨夜的辛勞。
她忍不住輕撫肚子,也不知道懷了沒,真是令人焦心地等待。
心蓮見她起來了,趕緊跑過來,“表嫂,你送我的字帖真漂亮,我一定會好好認字的。”
沈月明一怔,笑道:“好,有這個心就很好,不過你還是要多認字才行,要是你願意,術數也得學一些,說不得,將來能做個女賬房呢。”
她想起楚星移已經回來了,未免班門弄斧,“你表哥是神童,不懂的儘可去請教。”
心蓮此刻看向兩人的眼裡,除了感激,還有崇敬。
吃完早食,倍感憋悶坐不住的韓氏實在無聊,讓心蓮跟著串門去了。
紅玲收拾廚房。
天兒確實冷,沈月明就跟楚星移回了房,路上她說起老孫的事兒。
“我雖說送了禮過去,但你身為人子,也得去一趟,要不是他送娘回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楚星移對她的安排表示讚揚,“你說的對,我明兒一早就去。”
沈月明這才看到桌上他寫的東西,鐵畫銀鉤,蒼勁有力,一幅字利落乾淨,漂亮極了,其實跟他骨子裡有點相似。
“你不抄佛經了?”
楚星移見她眉眼含笑,以為她在笑他昨夜孟浪,耳後發燙,“我看你的字……”
他頓了頓,“照著這個練,能改善不少,你若不願意,那就算了。”
沈月明見他侷促,話也委婉了,輕笑道:“多年習慣,恐怕難改了。”
話是這麼說,但老封君也不想稀裡糊塗地又過一生,既然老天垂憐,那她也得有所改變,小小的字都寫不好,那還能改變什麼?
兩人便去了前院書房,一個看書,一個寫字,互不打擾,兩相得宜。
韓氏回來時,從書房前路過,正好看到這一幕。
說實話,小夫妻倆這麼平和地出現在書房,還真讓她意外,不記得這丫頭愛讀書啊,難道真改了性子?
因著開年後就是春闈,楚星移也感覺到壓力,讀書愈發用功,哪怕快過年了,也整日都泡在書房裡。
不過靠近年關,他看心蓮一直在家,便和沈月明商量,給些銀錢,把心蓮送回去。
沈月明當即把自己留心蓮過年的事兒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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