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氏低頭看挽在臂彎的手,五指纖纖,白皙細嫩,一看就是嬌小姐。
沈月明注意到她的目光,忍不住道:“娘,你為什麼把盒子還給我啊?”
韓氏扭頭,沒忍住白了她一眼,“你又沒說你外公留給你的是哪個。”
沈月明噗嗤笑了起來,“那你不怕錢都打水漂了?足足六百兩呢。”
“不怕。”韓氏一臉得意自豪,昂首道:“你還不了,我叫星兒還。”
“娘,這不好吧?”沈月明佯裝為難,“夫君還沒做官呢,你就逼他揹債,這不是讓他做貪官嗎?”
韓氏瞪她,“胡說八道,他要敢做貪官,我打得他祖宗都不認識。”
沈月明大笑起來。
韓氏也笑了。
婆媳倆的笑聲在雨中傳開,霧氣都罩不住。
夜裡沈月明躺在榻上,手裡拿著楚星移走前放在床頭的詩冊,一邊唸詩一邊摸著肚子。
“好孩子,小福星,也得保佑奶奶啊。”
……
按照往些年的慣例,清明過後就該放晴了,正是準備插秧的好時節,這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經驗。
可今年不一樣,暮春將盡,雨水依舊淋漓不盡。
天好似被捅了個窟窿,一直在漏水,就沒晴幾天,難得不下雨的時候,也是霧氣瀰漫。
韓氏憂心忡忡,求神拜佛無用後,心裡焦慮,實在無人能商量,病急亂投醫,竟然找到了兒媳婦,要跟她商量種田的事兒。
“往些年,清明前後插秧正好,可至今都一直下雨,想著倒春寒,我還特意推遲了好些天,現在這都穀雨了,這雨還沒完沒了,你說我這秧還插不插?”
“要是插的話,我得提前找人啊,不插,那我的秧苗怎麼辦?”
“我去年新買來的水田,現在被衝了滿田的沙,估計秧苗是插不了了,這可怎麼辦啊?”
“你說,這雨什麼時候能停呢?聽說南邊有些地方都被水衝了……”
沈月明聽得一愣一愣的。
韓氏見她淨瞪著一雙水汪汪的杏眼,貓兒似的眨巴,頓時後悔。
她真是昏頭了。
“你說我跟你個嬌小姐說這幹什麼?你連田地都沒下過,罷了罷了,我得趕緊去田裡看看……”
“娘,你等等。”沈月明回過神,“現在不能插秧,再等等。”
她只是很驚訝,這種田地裡的事兒,小老太太從不會跟她說,一如她不會跟小老太太說宅門裡的事兒。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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