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不讓紅倚做事,她心裡忐忑的很,你沒瞧見這幾天胃口都小了好多,說話聲音也小了。”
韓氏恍然,“我就說她怎麼突然不愛吃了,敢情是不讓她做事。”
小老太太做吃食沒的說,豌豆黃做得像模像樣,用料很足,甜的膩人。
紅倚年紀小,最愛這種甜食,吃的舔指頭。
“就吃一塊啊?”韓氏見她懨懨的,倆丫頭倒吃的不亦樂乎,“你今兒還想吃什麼?”
沈月明嘆了口氣,“確實吃不下。”
韓氏見她眉頭蹙起,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擔心那一屋子的絲,你放心吧,就算賠錢了,我也不會讓你逼著星兒做貪官的。”
沈月明無奈一笑,這小老太太,安慰人都不會。
她又不是擔心這事兒。
好在韓氏對做吃食有十分的心得,面對懷孕沒有胃口的沈月明,她拿出了十八般武藝,酸甜苦辣鹹一樣一樣來。
把沈月明著實給感動了,這小老太太,要不是懷孕了,真以為自己是她親閨女。
很快,她就給楚星移回了一封信,先說家裡的情況,再提及他要當父親,寫完這些後,就沒有話說了。
她看著楚星移好歹寫滿了一張紙,思來想去的,就把自己晚上給孩子唸詩的事兒給寫了進去,勉勉強強湊了一張紙。
順便給家裡也寫了一封,問了父親母親安好,然後提及自己如今懷有身孕,望家中莫擔憂,也原諒她這做女兒的不能堂前盡孝。
其實這封信,本該在剛懷孕的時候就寫的,可是這輩子,她已然沒有這種心情。
上輩子那麼早就喜氣洋洋地告訴家裡,懷著那麼多隱秘的期待與希望,可最後也是等到楚星移登了黃榜後,才有迴音。
這輩子,就不去自取其辱了,反正他們也會因為好女婿而對她和顏悅色。
已至初夏,沈月明都開始顯懷了,潯州的雨還是沒有停,但也好歹見了幾次太陽。
雖然她很為受災的百姓感到難過,但依舊束手無策,老天帶來的災難猶如滾滾洪流,碾著回憶洶湧而來。
她一個小小女子,如何能改天換地?
端午過了後,韓氏田裡的事兒都已經快要接近尾聲,而南邊的澇災也傳開了。
自然是舉國譁然,先不說沖垮的橋樑,就說那些損失,跟死去的百姓,就足夠令人痛心。
一個陰天,劉定居然找了過來。
“夫人,您才是真厲害啊,在雨季前,大膽收了兩千兩的絲,誰能有您這麼好的眼光跟魄力?我真佩服您,您就是先知……”
沈月明安然聽他拍了許久的馬屁後,端起茶碗刮沫,一言不發。
劉定眼見她不接招,又道:“夫人,要不是您當時買得多,和您做生意也痛快,有些話我不跟外人提的,今兒我可跟您說句真心話,現在就是最好的賺錢時機,趕緊丟擲去大賺一筆才是,留在手裡久了,也很難賣出價錢……”
沈月明扭頭看他,“大賺一筆?誰會來買呢?你又為什麼說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劉定見她皮笑肉不笑,也不知她底細,忐忑道:“夫人有所不知,江浙一帶養蠶,那都是大戶,差不多也就是現在,正是養蠶的時候,如今我說最好的賺錢時機,是因為連著下雨,桑葉不足,咱們這些絲正好能撿漏,可只要等桑葉發起來了,這絲恐怕就要成負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