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八,申時末。
金烏西沉,霞光滿天。
楚家後院的產房裡,終於傳出嬰兒的啼哭聲,響亮極了。
韓氏心頭一抖,合著雙手直拜,“多謝菩薩保佑,多謝菩薩保佑,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紅倚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傳話,“老夫人,老夫人,夫人生了,是個女娃娃。”
韓氏瞪了她一眼,握著紅封往穩婆手裡塞,急急忙忙道:“是兒子吧?我看她肚子尖尖的,肯定是兒子。”
穩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心知肚明,但還是耐心道:“先開花後結果,你兒媳婦身子好著呢,這次生產也沒受罪,放心,不出兩年,準保給你抱個大胖小子。”
韓氏心裡嘆了口氣,遺憾的送穩婆出門,隨後趕緊去廚房燉湯水。
這些日子,兒子一封信一封信地往家裡寄,話語間壓根不在乎是男是女,只有初為人父的喜悅跟擔憂。
她搖搖頭,心道穩婆說的也不錯,先開花後結果嘛,都是楚家的孫孫,將來湊成好字,那才美呢。
沈月明疼的死去活來,好歹是過來人,孩子也挺懂事,而且外部環境都是隨她喜歡而設。
比起上輩子,確實沒有受太多罪,而且心裡還舒坦了。
先是看了眼跟老鼠一樣皺巴巴的孩子,隨後一小碗豬蹄燉花生吃下肚,人立刻舒服多了。
肚子飽了,疲倦襲來,她頭一歪就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已經是夜深了,昏黃的燭光在屋中孤單的亮著,屋裡還是有點血腥氣。
床邊趴了個人。
“紅玲。”沈月明喚了一聲,她憂心孩子,女兒是她親自奶的,這次她也不想假手她人。
“醒了?”韓氏連忙起來,關切道:“怎麼樣?感覺好點沒?”
沈月明渾身都還疼著,雖然奇怪小老太太為什麼在這,但還是啞著聲道:“孩子?”
韓氏連忙道:“孩子剛吃完奶呢,你別亂動,小心點,女人生孩子可是走鬼門關,得好好養才行。”
沈月明放心了,接著又提起心,“剛吃完奶?”
韓氏從她不肯讓鄰居幫忙,不想讓人進產房看,就知道她羞著呢。
高門小姐規矩就是多,臉皮也薄得很,都是女人,不知道有什麼好遮掩的。
“你彆著急,是紅玲幫你的,孩子餓了,你又一直不醒,我就讓她幫著解衣裳餵奶了,可沒有人看,不信你到時候問紅玲。”
沈月明聞言,提起的心落了下去。
天知道,她十分不願意被人看到自己生產的模樣,包括給孩子餵奶,哪怕看的是女人。
上輩子她感覺自己就像牛圈裡的母牛。
她知道有人關心她,是真的關心,可把她剝乾淨,人人都能借著孩子的名頭進來看倆眼,這讓她憤怒且羞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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