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定定神,挑開淡青色竹簾,“夫人,四姑娘到了。”
沈月明小步進了花廳,一如當年記憶中的模樣,高貴典雅,處處都透著精緻富貴,整套的紫檀桌椅,上面的茶具都是邢窯白瓷,件件珍品,更別提陶冶情操的古琴等物,俱是精心蒐羅。
雲羅紗帷幔後,是一座八扇山水屏風,橫在羅漢榻前,平日裡夫人會在這邊理事。
她快步上前,微微屈膝,“女兒見過母親,母親可安好?”
夫人將手裡的冊子放下,嘴角掛了絲笑意,“月明來了?快進來吧。”
沈月明在紅玲的攙扶下,轉過屏風,看到一個端莊典雅的美婦斜倚在羅漢榻上。
當年夫人進沈家做填房,那時年紀也不大,歲月匆匆,如今看著就像三十出頭。
身著寶藍色夾金銀絲線短襖,下著秋香色馬面裙,裙襬上是精緻的蝶戀花刺繡,依舊烏黑的頭髮,梳的像是緞子般油亮,整個人慵懶而高貴。
她再次屈膝,“母親看著,比以往更年輕了些。”
夫人莞爾一笑,五指纖纖地伸出,塗著鳳仙花汁的指甲嫩粉粉的。
“你這丫頭,出嫁了就是不一樣,不止嘴巴甜了,模樣好像也長開了。”
沈月明只笑吟吟地站著,絲毫沒有要上前去扶的跡象,羞怯地低頭。
“母親,我如今都生了孩子了。”
青雀詫異的同時,趕緊上前,將夫人扶了起來。
夫人頷首,走到紅倚面前,俯首打量胖嘟嘟的望安,“信裡說是個丫頭?”
沈月明點頭,“夫君取的名字,叫望安。”
“可有什麼含義?”夫人伸手,捏捏望安的胖爪子,“探花郎今兒怎麼沒跟著來?”
沈月明解釋道:“夫君初入翰林,不宜隨意外出,他說三日後休沐,到時候,我帶他來給母親磕頭。”
夫人擺擺手,“莫要如此客氣,一家人。”
沈月明溫婉一笑,沒再開口,也沒湊上前。
夫人坐在官帽椅上,丹鳳眼打量著沈月明,幾年不見,這丫頭瞧著不一樣了。
以前畏畏縮縮,膽小怯懦,如今大氣沉穩,膽子也大了許多,不卑不亢的笑模樣,確實討喜的很。
“你跟清霜一貫要好,如今她肚子也大著呢,你知道嗎?”
沈月明點頭,“二姐姐寫信跟我說了,她跟二姐夫都很高興,盼著跟我一樣,生個貼心的女兒。”
母女倆說著話,外頭走進來一個身著圓領綢衫的男人。
身量一般,兩頰削瘦,眉眼清淡,留著稀疏的絡腮鬍,一股子書生氣。
“父親?”沈月明趕忙站起身,“女兒見過父親,父親身子可好?”
沈巍嗯了聲,打量了女兒幾眼,又看向一旁的望安,“嚯,小丫頭養的胖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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