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廳裡坐了好一會兒,飲了兩杯涼透的綠茶,沈月明才看到青雀過來。
“母親是去外頭辦事兒了嗎?”
她不等青雀說話,面露回憶道:“這倚梅園的景緻是越發好了,紫薇真是茂盛,我記得小時候跟二姐姐最喜歡玩紫薇花了。”
青雀小心翼翼地看她面色,見她無任何異常後,盈盈一笑。
她又奉了一杯茶,“夫人今兒去了三房,四姑娘還不知道吧?三房新添了個小子。”
沈月明立即詫異道:“哦?我還真不知,最近實在太忙了。”
青雀連連點頭,“探花郎如今得了實差,忙些也是好事,到時候去了泉州府,怕是更忙了,青雀恭喜四姑娘。”
沈月明心不在焉的寒暄。
“月明?”
花廳外傳來夫人清脆的聲音,轉過遊廊,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夫人寶藍色的馬面裙,金銀絲線繡的祥雲紋,裙襬飄逸靈動,隨後就是夫人精緻而端莊的面容。
沈月明起身行禮,“母親。”
夫人擺擺手,閒適坐上了主位,“坐吧,莫要客氣。”
“孩子還小呢,怎麼也要帶去?”夫人嗓子有些嘶啞,“不如讓探花郎帶個丫頭,也省的你辛勞。”
沈月明羞怯一笑,佯裝無奈,“家中已有兩個丫頭,圍著望安轉都不夠,哪有閒人給他。”
再說了,探花郎那麼大個人,自己照顧自己也儘夠了。
夫人嘆了口氣,“楚家的底子,終究是薄了些,苦了你了。”
她忽然道:“我給你個丫頭吧?當時你出嫁,身邊就一個紅玲,本來我該給一個的。”
“多謝母親,兩個丫頭夠用了。”沈月明婉拒,“家中太小,人再多就轉不開了。”
夫人和她東拉西扯一陣,明顯沒話找話。
兩人各有心思,都有些疲乏,但偏偏都結束不了這場談話,氣氛詭異。
老封君也有些如坐針氈,心裡既怕又怕,莫名很想解釋自己什麼都沒看到。
只是話但凡出口,就顯得刻意。
夫人約莫也是一樣,好在話題一轉,夫人提到了姨娘。
“都是做母親的,最知道孃的艱難。”夫人語重心長,“你跟她這些年疏離的很,還是去看看吧?你是好孩子,莫要讓人覺得你冷淡,和家中不親。”
聽到這隱含他意的話,沈月明心裡的焦躁霎時沒有了。
“還是不了,她也不願見我,見了我,怕是又要勾起傷心事。”她搖搖頭,利落起身告辭,“母親,此去泉州,又是一別幾年,女兒不孝。”
夫人的語調也柔了些,“你啊,跟霜兒都一樣倔強的很,行了,去吧,家裡就不用擔心了。”
青雀望著沈月明的背影,實在忍不住道:“夫人,四姑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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