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的玉京,早就沒了多少綠意,屋外唯有的一點點綴,便是光禿禿的柿子樹上面剩下的柿子,一個個像紅燈籠,被路過的鳥兒啄食。
青雀捧著手裡被拆開的信,滿面為難。
“夫人,這是四姑娘寫來的信,被老爺給拆了,應該是沒注意,不小心拆開的。”
夫人氣的闔眸,本來在擦著蘭草的碧綠葉片,一個使勁兒,葉子都給揪斷了。
“他手今天倒是長得很啊,霜兒的信他不拆,兒子的信不拆,拆女婿的信,這叫女婿怎麼看我們……”
青雀連忙倒了杯茶,“那這信都拆了,您要不要看一看?”
“看什麼看?”夫人精緻的面容生怒,瞪了一眼,丹鳳眼裡閃著怒意,“君子非禮勿視,我是看女兒女婿信的人嗎?糊塗。”
更何況,這女兒女婿,還隔了一層呢。
“罷了。”夫人嘆了口氣,“晚上讓廚房多做幾個好菜,總得解釋解釋。”
別看這是不起眼的小事,說出來還會讓人覺得囉嗦小氣計較,可人與人相處,小事才重要呢。
從翰林院出來,楚星移磨磨蹭蹭地不想回去。
李深詫異,撞了下他肩膀,“怎麼了?去你岳丈家這麼難啊?”
楚星移瞟了他一眼,喃喃道:“你不懂。”
“哈哈哈哈。”李深仰頭大笑,得意洋洋,“我是不懂,畢竟我岳家都不希望我上門,等過兩年,我再帶趙慧回去,看看他們二老原沒原諒我。”
他跟趙慧結合,兩邊長輩可都十分不滿意,如今看來,確實省了好多事兒。
楚星移嘆了口氣,“這麼看,你倒還痛快些。”
李深見他不是裝的,確實不解,“有這麼難嗎?我記得你當初來玉京參加春闈,就是住在你岳丈家啊。”
楚星移臉皮可沒他厚,嘆了口氣,“到底不是自己家。”
等到暮色沉沉,北風颳起,看到前面的朱門跟氣派的石獅子,紅燈籠搖擺不休,他默默嘆了口氣。
門房長富被風吹的直縮著脖子,“四姑爺回來了?”
“長富叔。”楚星移牽著馬,“不勞煩你了,沒事,我自己來。”
青雀正等著呢,“四姑爺,老爺夫人正等你呢。”
楚星移拿著韁繩的手緩緩鬆了。
跟著青雀在迴廊裡七彎八拐,好歹到了花廳,穿堂風吹過,裡頭幽幽蘋果的甜膩香氣襲來。
北邊蘋果豐收,許多人家會將果子擺出來,香氣自然馨甜,很是宜人。
“父親,母親。”楚星移恭敬行禮,“天色已晚,二老實在不用等我,叫我心裡好生不安,若有事,明早說也是一樣的。”
沈巍擺擺手,不在意的道:“倒也沒什麼事兒,就是想跟你說一下,你的信我不小心拆開了,是月明寫回來的,有人給送到這邊,混到一堆信裡……”
他又指責道:“你呀,到底根基淺薄,那天回來就該來家裡呀,住在客棧算怎麼回事?咱們家又沒虧待你,也應該多寫信回去,免得妻女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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