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怎麼說?”李深捧著碗,先喝兩口湯,濃白的骨湯熱氣騰騰,飄著些許香菜芫荽,暖熱開胃,足以慰藉此刻冷寒的心。
他撥出一口氣,很是滿足。
“皇上可還沒答應楊大人的辭官呢。”
“可不也沒處置嗎?”楚星移剛想挑蔥花,忽然想起妻子不在身邊,手不由一頓。
他無奈地搖搖頭,咬了口餛飩,又喝了口湯,整個人都鬆快了。
“倘若在氣頭上都能忍住,等冷靜以後,就更不會處理了,說到底,把這浪掀起來,對誰都沒好處,皇上心裡也很清楚,只是當年委屈受的太多,一時忍不了。”
“人皆有所不忍,達之於其所忍,仁也。”李深感慨道:“咱們這位皇上,果真能人也。”
兩人吃下一碗餛飩,渾身都暖和了,一口一口地抿著湯,只覺人生舒暢,也不過如此。
“倘若玉京都亂了,咱們這餛飩可能都吃不到了。”楚星移俊穠眉眼含笑,沉穩內斂,溫潤如玉。
“而且楊閣老當年去世,這滿街縞素我們是看在眼裡的,倘若又轉頭告訴百姓,說楊閣老是個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的大壞蛋,還要殺一堆的官員,恐怕老百姓也受不了,對咱們這些官吏,信任又少幾分。”
李深點點頭,沉聲道:“可我也希望,咱們的一番苦心不要白費啊。”
才過兩天,便有聖旨傳下,皇帝最終還是準了楊大人辭官的奏摺。
也等於告訴大家,他放了楊家一馬。
同時,錦衣衛也頻繁行動,一天之內,就拿下了好幾個楊黨一派的人,也是楊閣老去後,楊黨一派的核心人物,且證據確鑿。
連楊閣老么子也在其列,足以證明皇帝想除楊的決心,這也夠震懾那些朋黨了。
如此,樹倒猢猻散,朋黨也難以成氣候。
雖說還是難免有動盪,但已是最好結果了,至少大部分牆頭草保住了命。
他們保住了命,就是一個個家族保住了基業,一個個州府免於動盪,底下的老百姓還是能高高興興地過日子。
而知道內情的人,對楚星移跟李深好歹有了笑臉,平日裡也有人開始搭話,吃酒的時候,會主動叫一聲。
時移世易,朝堂上的起起伏伏在所難免,大部分都是聰明人,能在大動盪下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至於皇帝跟太后之間的爭鬥,外人也不得而知,想來,這次又是皇帝退後一步。
楚星移跟李深也終於可以準備收拾收拾,要回家了。
臨別前,張閣老跟兩人又談了一次話,並沒多說,只是讓兩人不要擔心,回去好好任職。
不過也著重點明,皇上沒有忘記兩人。
而沈家也將兩人一同請去吃飯。
沈巍拉著楚星移和李深,大有秉燭夜談的興致,痛罵楊閣老么子,欺男霸女,不是好東西。
至於原因,就是有一日楊閣老么子縱馬當街,把他給撞倒了,事後還囂張跋扈,拒不道歉。
把沈巍氣的至今都無法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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