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風言風語從未斷過,鄰里背地裡嘲笑他張家斷了香火、絕了後代,出門抬頭都被人戳脊梁骨。
就連自己的親生父母,因為他沒有兒子,也是對他日日埋怨、處處甩臉,他自己常年活在自卑和憋屈裡,腰板從來直不起來。
他一心想要個兒子,想要揚眉吐氣,想要堵住所有人的嘴。
為此,他不止一次跟李豔商量,家裡三個閨女負擔太重,挑兩個送人,輕裝上陣,再生一胎賭個兒子。
可每一次,都被李豔堅決拒絕,李豔心軟,捨不得身上掉下來的骨肉,說三個孩子再苦再累,也要自己拉扯大,絕不讓孩子流離失所,更不願再冒著風險懷孕生子、遭罪受累。
夫妻倆為此爭吵無數次,隔閡越積越深,矛盾早已深埋心底。
2月28號那天,也就是他和李豔計劃外出打工的前一夜。
夜色微涼,村外小河邊靜無人煙,兩人飯後散步,他不死心,最後一次軟磨硬泡,勸說李豔送走孩子,然後再生兒子。
可李豔依舊態度堅決,言語之中帶著積壓多年的委屈和怨氣,直言絕不再妥協。
常年積壓的自卑、壓抑、鄰里嘲諷、香火執念,在這一刻徹底沖垮了張一帆的理智,爭執升級,怒火上頭,他徹底紅了眼,喪失了所有分寸,衝動之下,兩人撕扯推搡,他狠狠按住掙扎的李豔,將她的頭死死摁在河邊淺水窪裡。
河水冰涼刺骨,李豔拼命掙扎、手腳亂蹬,口鼻不斷進水,起初還有劇烈反抗,最後漸漸無力、身體癱軟,徹底沒了動靜,看著徹底沉寂的妻子,張一帆瞬間懵了,滔天的怒火褪去,只剩下無邊的恐慌。
他失手,把人嗆死了。
夜深人靜、四下無人,極度驚慌失措的他,腦子一片空白,只想著掩蓋罪行。
他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將李豔的屍體揹回爹孃家裡,因為家裡有三個閨女,他怕被三個閨女發現!
因此,便把妻子李燕的屍體,偷偷藏進鍋屋柴垛的稻草深處,妄圖先藏幾天,等風聲過去再悄悄處理。
他以為稻草遮掩嚴實,沒人能發現端倪,可他萬萬沒料到,時值初春,乍暖還寒,鍋屋天天生火做飯、溫度偏高,密閉稻草堆悶熱不通風。
僅僅三四天時間,屍體快速腐敗發酵,迅速膨脹,形成駭人的巨人觀,體態腫脹變形,腥臭氣息根本壓不住。
因為臭味,藏在稻草垛子裡的李燕的屍體,終於被張一帆的父母給發現,找了出來,老兩口也是差點被嚇死,一看是兒媳婦的屍體,再加上兒子這幾天異常的表現,老兩口哪裡還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仔細詢問一番後,張一帆的爸爸當機立斷,安排張一帆外出打工,就說兩口子一起去的,等到過年,張一帆回來就說李燕在外打工的時候,跟人跑了!
而屍體,老兩口則是幫張一帆處理,本來兩人是打算挖個坑埋了的,又怕人多眼雜,被人發現,於是思來想去,再加上屍體因為膨脹,已然很難看出原來的長相,乾脆,直接扔河裡,隨水漂走吧!
於是,河水順勢裹挾屍體,一路向下遊漂流,最終流落上港鎮大橋附近,被人意外發現。
而張一帆離開老家,來到日比山市的工廠後,便拼命的幹活,拼命的加班,只求能夠讓自己過得充實一點,忘掉那晚的驚悚!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這一通警方來電,徹底宣判了他的僥倖終結,關機的漆黑螢幕前,張一帆渾身顫抖,面如死灰,心底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下完了。
跑,必須得跑,坐以待斃,不是他的習慣!
因此,張一帆準備出逃!
他強壓心頭的驚慌,回到宿舍,簡單收拾兩件衣服,提著包,匆匆離開了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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