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通話持續了四十多分鐘。
四十多分鐘裡,沈南星幾乎沒有完整說完過一句話。
沈母的聲音像一陣密集的雨,劈頭蓋臉砸下來。
“你不知足。”
“顧承安條件那麼好,你還想怎麼樣?”
“你都三十七了,還以為自己十八歲?”
“兩個孩子的媽了,還這麼任性。”
“你現在買個房子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沈父不哭不喊,卻比沈母更冷。
“你當初結婚,我們就說過,顧承安這種條件不容易。醫生,穩定,體面。你自己也是醫院出來的,應該知道醫生忙。人家工作忙一點,你就不能理解?”
沈南星終於忍不住打斷:“不是忙一點。”
沈母立刻打斷她:“那是什麼?他打你了?他賭錢了?他不養孩子了?都沒有吧?那你還有什麼不能過的?”
沈南星張了張嘴。
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把十二年的婚姻濃縮成幾句話。
怎麼說她下夜班後還要回家做飯。
怎麼說她被醫院裁員時,顧承安第一反應是怕影響自己。
怎麼說婆婆態度一點點變冷,把她從“家裡人”變成“沒有收入的負擔”。
怎麼說她在那段婚姻裡越來越小,小到連哭都要躲起來。
這些事每一件單獨拿出來,好像都不夠驚天動地。
可它們疊在一起,就是一個人慢慢窒息的過程。
沈父擺出過來人的口吻:“婚姻就是過日子,不是讓你天天找感覺。你媽當年跟我過日子,不也吃了很多苦?”
沈母立刻接話:“我那時候條件比你差多了,不也忍過來了?女人哪能一點委屈都受不了?”
沈南星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
輕得螢幕那頭的父母都愣住。
“所以你們吃過苦,就希望我也繼續吃?”
沈母臉色一變:“你這是什麼話?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就是讓我忍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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