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讓那裡成為家的,是沈南星多年無聲的付出。
而他親手把她推了出去。
顧承安把手機放在桌上,雙手捂住臉。
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承認。
他後悔了。
不是那種吵架後的不甘,不是看見前妻過得好後的失落,也不是被現任婚姻折磨後的對比。
是後悔自己曾經那麼理所當然地消耗一個人。
後悔沒有在沈南星最難的時候站到她身邊。
後悔她被裁員時,他只想著別影響自己。
後悔離婚時,他用所謂現實,把她的付出壓成一紙協議和二十萬。
可是後悔來得太晚。
沈南星已經不在原地。
她有自己的小院,自己的孩子,自己的錢,自己的生活。影片裡的她笑得鬆弛明亮,和從前顧家廚房裡那個沉默疲憊的女人,像隔著一整個世界。
顧承安很想給她發訊息。
他開啟微信,找到沈南星的頭像。頭像是一張南星小院的花,簡單幹淨。他點進去,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次溝通孩子學校材料的時候。沈南星的語氣客氣、簡短,沒有多餘寒暄。
他在輸入框裡打下幾個字。
“南星,對不起。”
看了很久,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這句對不起太輕。
輕到不足以抵消任何事。
也許沈南星根本不需要。
他關掉手機,坐在黑暗的餐廳裡,直到顧母從房間出來開燈。
“承安,你怎麼不開燈?嚇我一跳。”
顧承安抬頭看她。
燈光刺眼,他眼底有疲憊,也有一種顧母從沒見過的灰敗。
“媽。”他聲音很低,“以前南星在的時候,我們是不是對她太不好了?”
顧母愣住,隨即皺眉。
“怎麼又提她?她現在不是過得挺好嗎?你別被詩予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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