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這句話卻把審判直接撤走了。
他也被人催過向前走,知道未經允許的勸解有多沉。沈南星此刻需要的,只是一小段不被要求的安靜。
她低頭撥弄薄荷葉。
“他們覺得我有點錢,就該幫親戚。拒絕了,就是冷血。”
“你不是。”
他的語氣沒有猶豫。
沈南星喉嚨發緊。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
李淵看向那幾盆被她反覆扶正的薄荷。
“冷血的人不會固定給生活費,不會管父母體檢,也不會拒絕之後還一個人難受。”
風從後院穿過,薄荷的清涼氣息被吹散。沈南星別開臉,強撐的笑終於鬆了一點。
“你這樣講,我都不好意思繼續裝堅強。”
“那就先別裝。”
她抬眼。
“可以不堅強一會兒。你不想講的事,就先留在自己手裡。”
後院安靜下來。李淵既沒有伸手擁抱,也沒有用安慰填滿空隙,只在原地陪著。沈南星蹲得腿麻,索性在廊階上坐下,花鏟擱在身旁。
“我以前總以為,只要再懂事一點,父母就會看見我的難處。後來才發現,他們習慣了我答應。”
李淵也在另一側坐下,中間隔著一盆薄荷。
“習慣得到,不代表有權一直得到。”
“我連自己到底有多少錢,都不敢告訴他們。”
這句話出口,她沒有繼續解釋。李淵也沒追索,只將紙巾盒往近處推了半寸。
“有些事可以繼續留給自己。”
她確認他眼裡沒有好奇,手指才慢慢鬆開。
“可我每次拒絕,還是會難受。”
“那說明這段關係對你重要,不說明你拒絕錯了。”
沈南星低頭看著泥土,眼淚終於落下一滴。她沒急著擦,任由那點潮意停在手背。李淵把紙巾放到花盆旁,目光轉向院外,替她保留了體面。
片刻後,她自己拿起紙巾,呼吸恢復平穩。
“檔案真落在書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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